過了大年三十之后,本以為會迎來正月間的朝陽普照,但是風云突變,反春了,鵝毛一般的大雪飄灑在大地上,地上厚厚的足有半尺深的積雪,山坡上,山路上,地里,瓦房上,門前的大核桃樹干也被冰包裹得晶瑩和透亮,屋檐上吊掛著像梭標一樣的冰鉤,當雪過天晴的時候,一定要躲過這些冰鉤,否則它掉下來砸到人是會把人刺穿的,全世界都是一片茫茫的白雪,千里冰封,萬里雪飄。
這樣的天氣,老人都是躲在屋里圍著火爐,但雪天卻是小孩子的天堂,我們制作了滑板車,有由小板凳做成的,由木板做成的,我們不停的從大核桃樹下的斜坡上一直滑到墳地里,因為慣性太大,我滑的滑車以很快的速度沖到墳坎下面袁家房屋的羊溝里,所辛沒有受傷,我跌打損傷已成常態。
說起袁家,他們家幾年前有人上吊,死了一個女人,就吊死在他們家的堂屋正梁之上,當時來了七八個穿著警服的齊刷刷的警察,遠遠望去是那樣的威嚴,空氣是那樣的蕭瑟肅殺。
說到上吊,在我的記憶中,我們寨子里就有兩個老人上吊而亡,古老的宅子關起門,每家每戶都發生著不同的或喜或悲的故事。
有人不甘忍受選擇死亡,而大部分的人都選擇了茍且偷生,就像我的大舅一樣,他是前文我提到的茅山道士的傳人,他的一生郁郁而不得志,他的法術他從來未曾施展,他每日飲酒超過一斤,有一次他飲酒之后來到我家,我和他坐在一條板凳之上。
我要起身出去玩,因為怕板凳像蹺蹺板一樣,我一起身他就會摔在地上。于是我對大舅說:“大舅你小心,怕板登要翹了”。
大舅隨意的對我說:“放心吧,大舅幾十年后都不會翹的”。他說的這個翹是翹辮子的翹。
還有一次大舅到我家來,我用酒招待大舅。我對大舅說:“大舅這個酒的度數53度很高,你要慢點喝”。
大舅紅著臉對我說:“大舅我有1米7高,他的度數能有我高嗎?”。
大舅說話是一個很幽默的人,就是這樣一個幽默風趣的人,他的內心世界不知道承擔著多少的痛苦,最后的結局就是他喝酒醉倒下土砍不治而亡。
雪花紛紛揚揚的從天空落下,所有的一切都被白雪所覆蓋,包括那些悲傷。
冬季捕鳥是最好玩的一件事,因為四處都被白雪覆蓋,小鳥沒有食物,只要你在地上鋪一張紙,紙上撒幾粒大米,用拴著木繩的棍子支撐起一個篩子,只要鳥進去吃食物,你一拉木棍,小鳥就會被罩進篩子里,這就是我親眼所見的鳥為食亡,因為饑餓,它們會不顧自己的性命,在最后一刻它們吃到了食物,而我們會將它用油炸來吃或者用辣椒炒成青椒童子鳥來吃,這種味道,世間罕有人知道的鮮美。
我們會在路邊堆上雪人,我們會滾雪球,雪球會越滾越大,到最后一個人根本就滾不動,滾不動的雪球,我們就將它做成雪人。
冬天是如此的寂靜,又是如此的熱鬧。好多老人因為受不住冬天的寒冷都會死去,因為寒冷是很多慢性病的殺手。冬天卻是小孩子快樂的童話世界,冰雪裝飾點綴了孩子的夢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