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正群在復印機旁等待,紙張一張張噴射到手中,摞齊,碼好,原路返回時幫同事取了外賣。辦公室里都在分發(fā)奶茶,也有他的份。
他插了吸管,說實話,除了沖擊的甜外什么都嘗不出來。工作后的聚會,他和實習生坐在餐桌盡頭,方便叫服務員、傳菜和添酒。
自從畢業(yè)以后,“大哥”的外號就不復存在,但他仍然充當著這樣的角色,并且毫無怨言。
不知道什么時候,有女性在敬酒中途更換座位來到他對面,笑著用盛滿黃水的玻璃杯在他眼前晃了晃。
賀正群目光呆滯,被從無窮無盡的茫然中強行叫醒。
“你好像都沒怎么說話。”她說。
他尷尬地端起酒杯,單方面和她碰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極其輕聲地說:“嗯。”放下后,又好像重新回到之前呆滯的狀態(tài)。
他們交談了幾句,賀正群被詢問“你在哪個部門”“哪年進的公司”“有沒有女朋友”,卻只像自動販賣機一樣投一次幣回答一次,還通通都惜字如金。
“為什么?你不喜歡這份工作嗎?還是說你只是討厭人多的地方?
”對方樂此不疲,像是決心要與他較勁,非要說的話,大約是不解于他這種從頭到腳一無是處的男人為什么對自己沒反應,“你要快樂起來啊。
哈哈哈,這是好久之前的流行語吧?”
意料之外的是,賀正群皺著眉頭略微調整坐姿,這好像是他整晚幅度最大的動作。
她并沒有選擇輕易放棄,窮追不舍,這一次采取突然縮短距離的攻略,坐到賀正群身旁,翻出手機相冊里的照片展示給他看:“等會兒要一起去玩嗎?
等散場之后,我知道一家店,氣氛好、酒的種類也很齊——”
屏幕里是男男女女在醉酒的燈光中笑著的合影。
他們喝酒,跳舞,唱歌,徹夜狂歡。
賀正群尖叫著一躍而起,打翻了餐桌上的酒杯,連滾帶爬從樓梯上逃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