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運殫精竭慮地應付著來自朝臣的打壓和排擠,小心謹慎地辦著每件差事,生怕皇帝找個茬把自己給擼了。
如此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過了兩個多月,以掉了一把又一把的頭發(fā)為代價,總算勉強保住了官位,只是沒想到最后把他拉下來的,卻是他早就已經(jīng)拋之腦后的往事。
謝家兩個舅舅收到小外甥的信后,二十年沒有過來往的兩兄弟立馬聯(lián)手上京,帶上收集好的證人證據(jù),直奔京兆府把他們的妹夫給告了。
謝氏的遺言字字含淚、聲聲泣血,有順著她記下的藥鋪順藤摸瓜找出來的藥方,加上當年的丫鬟和老媽子從旁做證,基本上可以定下他謀害元配的罪名。
又有善于揣摩上意的一眾官員從旁使力,很快他就被判了個削官罷爵、秋后問斬。
被剝?nèi)トA服,換上粗糙不堪的囚衣,扔進滿是惡臭腐敗味道時,唐運仍舊處于錯愕當中,他居然就這樣敗了?
沒有敗在政敵的攻訐之下,也沒有敗在激烈的奪嫡之爭,甚至不是因為觸怒了皇上,而是折在了兩個上不得臺面的粗鄙商人之手!
直到此時他都有一種荒謬之感,已經(jīng)過去了二十年,這件事怎么會突然被翻出來?到底是什么人在整他?
滿心的疑惑在青年出現(xiàn)在牢中的時候,終于有了答案,唐運撲到囚門前,死死地抓住木欄,面色猙獰地嘶吼:“是你害我!”
“孽子!早知道有今日,當初你剛生下來時,我就該把你丟進便盆里溺死!”
面對生父的瘋狂咒罵,唐玉衡表現(xiàn)得很平靜:“害你的人是你自己,而不是我,欠債還錢、殺人償命天經(jīng)地義,你當年為了攀附權貴狠心殺妻,如今依律被判處死刑,是你應得的報應。
唐運含恨冷笑:“荒唐!想我寒窗苦讀十幾年,嘔心嚦血才高中狀元,區(qū)區(qū)一個出生寒微的商家女子,有什么資格做我的妻子?”
“那賤人若是有自知之明的話,就該自請下堂,偏她毫無自覺不說,還時常拿當年的接濟說事,她自己找死,怪得了誰?”
“不許你罵我娘親!”唐玉衡氣極,胸口劇烈地起伏,“你若是不滿商家女做你的唐家婦,大可以休妻另娶,何至于下此毒手?”
“分明就是你既想另攀高門,又不愿落下一個拋棄糟糠之妻的名聲,才做出此等惡事?!?br/>
“一切都是因你自私自利,如今才會咎由自取,可你死到臨頭了非但不知悔改,還把過錯推到我娘頭上,你還是人嗎?”
被他句句話都戳破當年的心思,唐運面上疏無愧色,反而冷笑道:“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做得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