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房重檐歇山,鋪了青瓦,令容剛踩實,就聽韓蟄低聲道:“躲在屋脊后面。”令容會意,忙矮身蹲著,雙手輕攀檐頭吻獸,整個人縮在兩重屋檐之間。
韓蟄轉身之間劍已出鞘,如巨鷹撲向藏在附近的弓.弩手。他動作奇快,未待對方搭上弩.箭,便已撲至跟前,手起劍落,穩穩刺進對方琵琶骨中。
那弩手一聲慘呼,弓.弩脫手飛出,被韓蟄抬腳踢到艄公手中,趁勢割了箭筒扔過去。
艄公會意,迅速挽弓搭箭,瞧著有人射向韓蟄便放箭將射歪,一時間箭支紛飛,錚然之聲不絕于耳。激戰之中,韓蟄袖中哨箭竄出,發出尖銳哨鳴。
令容竭力鎮定,攀著屋脊從兩檐夾縫瞧過去,便見河道兩側先后有數人撲進水里,暗沉燈光下鮮血浸染。
因這一帶多是人家后墻,無人游賞,連巡邏的官兵也不曾察覺。韓蟄將令容附近弩手都清了,躍過河面撲向對岸。
利箭嗖嗖破空,艄公緊隨在附近,箭頭撞出重重火花。對岸埋伏的人不少,數支鐵箭射來,雖被擊飛,韓蟄的左臂卻仿佛顫了下。
不遠處有呼哨聲傳來,韓蟄鳴哨應答,三起三伏,暫時丟下旁的弓.弩手,往逃竄的頭領追過去,艄公見狀緊隨其后。
不多時,兩名錦衣司高手趕來,撲向對面的埋伏,捉住時卻都是死士。令容仍躲在屋檐間,等了半天才見韓蟄和艄公回來,提著個男人,臉色陰郁。
艄公自與錦衣司的人交割,韓蟄往這邊來找她,令容正想鉆出去,才探出頭,就見方才被韓蟄刺穿琵琶骨的那人不知何時轉到她斜前方的暗影里,以腿腳撐開弓.弩,那只垂落的手臂勉強搭箭,正瞄著韓蟄的方向。
他顯然是瞧見了她,因失了臂力,才設此陷阱等韓蟄自投羅網。令容大驚,高喊了聲“夫君小心!”驚慌之下揭了屋瓦,便往那人砸去。
韓蟄反應極快,按令容摔屋瓦的姿勢猜出方向,矮身撲過去,瞧見暗影里蜷縮的身影,袖箭飛射而出。
對方倉皇射出的利箭呼嘯著貼頂而過,夾帶了令容驚慌的呼聲,他疾撲過去,堪堪接住失足滑落的令容。
手臂傳來斷裂般的劇痛,韓蟄嘶地吸了口涼氣,拳頭緊握,忍住涌上喉頭的痛呼。回頭看那刺客時,頭顱低垂,額角流血,正癱在那里。
韓蟄強忍劇痛過去試了試,那人呼吸尚在,像是被砸暈了過去——是今晚僅剩的活口。他陰郁的臉色總算緩和了些許,這才覺得眩暈,身子晃了晃。
令容忙上前扶住,見他左臂玄色衣裳顏色暗沉,觸手濕冷,臉色都變了。
韓蟄就勢扶在她肩上,聲音有些嘶啞,吩咐那艄公,“箭上有毒,帶幾支過去,找解藥拿來,半個時辰為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