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明看著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光彩,那是撥云見日后的通透堅定。
他欣慰一笑,忽然變戲法似的從袖中掏出個信封:
“喏,你那個不靠譜的師父玄璣,前幾日托路過的小沙彌捎了封信來。他這回總算說了句像樣的人話。「順其自然」四個字,夠你參悟好一陣子了。”
姜渡生接過信封,拆開,里面果然只有一張薄薄的黃紙,上面是熟筆跡,狂放地寫著四個大字:
順其自然。
筆力遒勁,墨跡酣暢,仿佛能透過紙張感受到書寫者落筆時的豁達。
姜渡生霍然其身,對著笑咪咪的慧明,端端正正地深深一揖,“多謝師父!”
隨后轉身,沒有猶豫,朝山門外跑去。
慧明看著她消失的方向,對著菩提樹合十:“阿彌陀佛,老衲這算不算助長綺念?”
“罷了罷了!”他搖搖頭,像是自己開解自己,眼里閃著狡黠的光,“佛祖當年不也度化過摩登伽女么?”
山風過處,菩提葉沙沙作響,似笑非笑。
青山鎮,東峰客棧。
謝燼塵躺在青瓦屋檐上,一條腿曲起,手枕在腦后。
他目光散漫地追隨著天空中毫無章法飛過的麻雀,眼神放空。
屋檐下,暗一抱著劍,眼神卻忍不住頻頻瞟向屋頂,臉上寫滿了欲言又止的擔憂。
他用手肘捅了捅旁邊正抱著個面餅啃得津津有味的暗三,壓低了聲音:
“世子這都躺了快半個時辰了,一動不動,就看著天…你說,不會真出什么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