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此時敖宋的胸口處,赫然插著一柄淬滿鮮血的長劍,那劍身寒光凜冽,卻又被濃稠的,正不斷滴落的血珠覆蓋,冰冷而殘忍地洞穿了他的龍鱗與骨肉。
劍尖自后背透出時,仍帶著令人心悸的兇戾之氣。
敖宋周身猛烈一震,氣息如退潮般迅速衰敗下去。
他瞳孔驟縮,金色的豎瞳中映出自己胸前奔涌的鮮血,那血并非鮮紅,而是泛著黝黑、渾濁,裹挾著妖力被撕裂后的刺鼻腥臭,。
他難以置信地低頭,仿佛這貫穿之痛遠不及此刻心中的驚濤駭浪。
劇痛與駭然之下,他再無法維持精心幻化的人形。
周身空氣開始扭曲,皮膚之下如有活物掙扎蠕動,片片虛影般的龍鱗若隱若現,一聲壓抑著極致痛苦與憤怒的龍吟在他喉中滾動,即將撕裂長空,可就在下一刻,他身后那只緊握著劍柄的大手,竟是毫不留情地狠狠一擰。
一聲壓抑的痛吼終于沖破禁錮,那柄長劍在他體內殘酷地攪動,將他剛剛凝聚起來,意圖反撲的妖力徹底絞散。
敖宋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干干凈凈,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蒼白。所有的力量仿佛都被這一劍抽空,他再也支撐不住,身形一軟,如斷線的紙鳶,朝著身下那千丈深淵直直墜去。
一直死死盯著戰局的江言,在這一刻,胸腔中那團積壓了太久,幾乎凝成實質的陰郁和執念,驟然炸開,隨之徹底消散。那是一種大仇得報的空茫,也是一種長期緊繃后的驟然虛脫。
他一直如磐石般緊繃的身體猛地一松,那口自戰斗伊始就強行提著的真氣,倏然潰散。
而更可怕的是,他體內那團不顧一切,瘋狂燃燒本源自續靈力的火焰,也因這心神一懈,頃刻間戛然而止。
仿佛是燒盡了最后一塊柴薪,火苗驟然熄滅,一直被他強大意志力強行壓制住的恐怖傷勢,頓時失去了所有束縛,如同決堤的洪水,在他身上轟然爆發,擴大,皮膚龜裂,經脈寸斷,鮮血從無數裂口中滲出,將他染成一個血人。
姜河手中那桿蓄勢已久的猩紅長槍,如同蟄伏已久的毒蛇,驟然暴起。
長槍之上血芒大盛,煞氣滔天,仿佛真的要刺破這一方天穹,以一種無可匹敵的決絕之勢,朝著靈力盡褪、毫無防備的江言心口猛刺而去。
沒有靈光護體,沒有法寶格擋,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阻力。
鋒銳無比的槍尖,輕而易舉地刺入了江言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