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因沒有半秒鐘的遲疑,眼底閃過一絲罕見的厲色,反手一巴掌重重拍在晶石樞紐上。
“嗡——”
魔力供給瞬間被強行切斷!狂暴的魔力亂流在半空中激蕩出一圈肉眼可見的波紋。
幽藍色的光暈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野獸,不甘地明滅了兩次,隨后在發出一聲刺耳的爆鳴后,徹底熄滅。
房間重新恢復了原本昏暗壓抑的色調。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魔力焦糊味,以及濃郁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寂靜中,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和鮮血順著鐵背椅“滴答、滴答”砸在地板上的聲音。
“真要命。”克萊因低聲抱怨了一句,順手把黃銅小錘扔回操作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在死寂的房間里格外突兀。
他快步走到鐵背椅旁,修長的手指靈活地翻飛,三下五除二解開那些已經被鮮血浸透的束縛扣。
失去支撐的凱倫就像一灘爛泥,整個人直挺挺地往前栽倒。克萊因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他沾滿黏膩血污的衣領,將這個沉重的漢子提溜穩當,避免了他臉著地造成二次傷害。
“喂,還能看清嗎?”克萊因伸出兩根手指,在凱倫失神的眼睛前晃了晃。
凱倫半睜著眼,瞳孔渙散得厲害,眼白里布滿了駭人的血絲。他干裂的嘴唇劇烈哆嗦著,吐出幾個連不成字的破碎音節,微弱且帶著血腥味的呼吸,斷斷續續地噴在克萊因的手背上。
克萊因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繃緊的肩膀終于放松下來。
沒死就行。只要還有一口氣,以他手里那些精煉級別的煉金藥劑儲備,就算是冥河的擺渡人來了,他也總能硬生生把人給拉回來。
他轉頭看了一眼那根測試用的水晶柱。失去了魔力法陣的壓制,加上凱倫這個“媒介”陷入深度昏迷,水晶內部的液體重新變得澄澈透明。
那幾道詭異的、帶著深海冰冷氣息的暗影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剛才那場令人毛骨悚然的暴動從未存在過。
克萊因半扛半拖地把凱倫挪到旁邊的羊毛毯子上,撬開他的牙關,動作利落地喂了他兩瓶泛著瑩綠光芒的強效恢復藥水。
做完這一切,他扯過一塊干凈的亞麻布擦了擦手,轉身走向書桌。重新鋪開一張嶄新的羊皮紙時,他臉上的凝重已經褪去,神色重新恢復了那種波瀾不驚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