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他真心覺得命運沒給自己安排一個好時間。如果能再提前半年,讓他和纏綿病榻的老媽見上一面就好了。
當時的自己一天到晚忙著在她面前強裝笑臉,壓根沒想到要趁著她神智還算清楚的時候把她年輕時候跟自己那個便宜老爹的風流韻事問個清楚。
回頭便宜老爹找上門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自己稀里糊涂就被他哄回了關家……
往事不堪回首。
言幼寧嘆了口氣,忽然間有點兒替自己感到心酸?;叵胱约汉完P政安相認時嚎咷痛哭的樣子,他簡直恨不得沖上去給這個**幾個大嘴巴子。
當時的自己怎么就不多想想,關政安那是什么身份的人?他既然能知道自己的下落,又怎么會對一蓮這幾年的病情毫不知曉?
他刻意選擇了自己最孤獨無助的時候出現,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于是自己這條傻魚兒暈頭暈腦地上了鉤,滿心歡喜地以為自己真的找**愛護自己的長輩,卻怎么也想不到,這位慈父煞費苦心地把自己這個私生子推出來,不過是為了給自己的親兒子做擋箭牌。
關家的生意黑白摻半,他的兒子關宇森要想順利上位必須要解決掉一批居心叵測,同時又位高權重的老家伙。
于是關政安把自己這個“好不容易認回來的私生子”推**風口浪尖上,讓全世界都知道他言幼寧受盡了千般寵愛。
于是,從沒嘗過父愛滋味的傻孩子言幼寧被這從天而降的棒棒糖砸昏了頭腦,義無反顧地變身為一次**的塑料雨衣,盡心盡力地給這一對狗父子遮風擋雨。
直到搭上了自己的一條命。
言幼寧心煩意亂地把手伸進了長褲的口袋里,又一次摸了個空之后,終于下定決心要在等車之前先去馬路對面的報刊亭里買一包煙。
他的煙癮其實一直都不大,尤其大二下半學期,一蓮剛剛去世的這幾個月。家里的積蓄幾乎都花在醫院里了,他為了籌大三的學費同時兼著四份工,就算是想抽煙也沒這個物質條件。
那個時候可是真窮。
言幼寧有些感慨地想,生了病不敢去醫院、一天三頓饅頭榨菜加學校食堂免費的西紅柿蛋花湯、能走路絕對不敢坐車、去趕工的路上渴得嗓子冒煙也舍不得買瓶一元錢的純凈水……
如果不是自己活回來的時候指頭上還戴著關政安送給自己的那枚據說是“關家傳家之寶”的祖母綠戒指,言幼寧恐怕還得接著過吃了上頓兒愁下頓的糟心**子,直到幾個月后,關政安帶著一臉慈愛的表情再一次出現在他的面**
也正是有這枚戒指做證據,言幼寧才能夠確信自己的重生并不是臆想的產物。至于它的真假,他在臨死之前已經從關宇森嘴里問的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