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哲被趙忠杰拽下警車的時候,鞋底踩進了一灘泥水,涼意從腳底竄上后腦勺。
“趙組,大雨沖了兩天兩夜,河岸表層的痕跡全毀了。”
河岸兩側拉著警戒線,幾名穿著一次性雨衣的法醫和痕檢人員蹲在泥地里,對著空蕩蕩的河灘搖頭。
“足跡、輪胎印、拖拽痕跡,一個都沒保住。”
趙忠杰一根煙叼在嘴里,火星被雨點打滅了兩次才點著,他狠吸一口,目光掃過那條渾濁翻滾的河水,又落在旁邊縮著脖子、跟鵪鶉似的李思哲身上。
“小子,既然你在片場說水溫流速算得那么準,那你現在告訴我,那孫子他娘的到底是從哪下水的?”
李思哲看著眼前渾濁湍急的河面,腦子里嗡的一聲。
片場說歸說,那時候腳底下踩的是水泥地,手里端的是咖啡杯,周圍站的是打燈的場工,可眼前這河水翻著黃湯子,岸邊的爛泥沒過腳面,空氣里隱隱飄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腥味兒。
這是真的,不是拍戲!
他的雙腿打顫,聲音劈叉:“趙……趙組長,我怕水啊!”
老子就是個群演!把我拉到真實命案現場來抓鬼??這五千塊也太他娘難賺了!
旁邊幾個冒雨勘查的年輕痕檢員停下動作,互相交換眼神,其中一個摘下手套,拿胳膊肘懟了懟身邊的同事,壓低聲音:“趙組是不是急糊涂了?這人誰啊?”
“網上那個群演,建議嚴查那個。”
“……就他?”
指望一個慫包戲子破案,滑天下之大稽!
“你他娘的到底行不行……”
趙忠杰也沒了耐心,冷哼了一聲,胸口那團火往上躥,拎著李思哲后衣領的手就要發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