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澈的動作下意識放輕,連呼吸都放緩了幾分。
他伸出指尖,小心翼翼地拂過她蹙起的眉峰,指尖觸到她溫熱的皮膚,像觸碰著易碎的珍寶。那道緊蹙的眉頭在他的輕撫下,緩緩舒展開來。
蕭澈沒有再起身,只是緩緩趴在了苻瑾瑤的床邊,手肘撐著柔軟的床褥,手掌輕輕托著下巴,目光專注地落在她的臉上。
月光勾勒出她柔和的側臉輪廓,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鼻尖小巧,唇瓣抿成淺淺的弧度。
這是他第一次這樣近距離地看她。
褪去了往日的清冷與銳利,卸下了偽裝的堅強與疏離,睡夢中的她顯得格外溫順,甚至帶著幾分孩子氣的脆弱。
蕭澈的眼神漸漸變得溫柔,像凝望著一整個夜空的月色。
苻瑾瑤,我好想永遠屬于你。
占據你的心思,出現于你的瞳孔,纏繞在你的身側,與你生生世世不眠不休。
——
而睡夢中的苻瑾瑤,正墜入一片混沌的虛空。
四周漂浮著散落的書頁,有的印著《慕朝游記》的殘篇,有的是苻玱日記里的潦草字跡,甚至還有聽竹院妝臺上的銀釵、書桌上的青瓷茶杯,全都懸浮在墨色的黑暗里,晃晃悠悠。
苻瑾瑤伸手觸碰,指尖卻徑直穿過書頁,只留下一陣冰涼的觸感。
“果然是夢。”苻瑾瑤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只有在夢里,她才會如此清晰地意識到自己是個“書中人”。
畢竟誰家好人要靠做夢來拼湊真相?
忽然,一陣低低的啜泣聲穿透虛空,細碎又悲涼,砸在人心上。
苻瑾瑤循聲望去,黑暗深處的陰影里,坐著一個身形單薄的女子,穿著紅色襦裙,烏黑的長發披散在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