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盞鰲魚燈被尤知意擺在了她放琴的恒濕箱旁,個頭還挺大,滅了燈,斑斕彩繪看得更清晰了,她蹲在一邊研究了會兒竹篾走線。
起身離開時,看見了窗臺上擺著的兩盆郁金香,葉片間花葶已經長出。
本該開在去歲凜冬的花期,在今日遲遲萌了芽。
行淙寧回梅園時已經過了子夜,今日友人小聚,邵景便沒陪同,不確定他飲了多少酒,回去的路上提前給在梅園的俞叔發消息,告訴他,他們要回去了。
在院外停了車,行淙寧提著燈下車,對他道:“你回去吧,明早不用來接我。”
邵景應一聲:“好。”但并沒有立刻轉身走,還是跟著他一起進了園子的門。
楠木小偏門,連接停車的小院與主園,踏進去就是花階鋪地的主園園景。
入了深夜,園子里落了燈,皎潔月光撒下來,映著雪色,也明亮如晨曦。
走過一段山水景觀旁的游廊,俞叔從園內迎了出來,先是瞧了眼行淙寧手中提著的燈籠。
八爪兩鉗,一只體積很可觀的螃蟹燈,倆鉗子上還很寫實地粘了棕褐色絨毛,幽暗燈光亮在黑夜里。
他抬起頭,看向提著燈的人,“邵助理說你喝了酒,讓我出來接一接。”
再看一眼本尊,色清眸亮,也不像是喝多了的樣子。
行淙寧輕笑,提著燈繼續朝前走,“我還沒醉到得將您也驚動起來。”
人送到,交接完畢,邵景站在原地不再往前,對著俞叔微微欠身鞠了一躬,轉身走了。
行淙寧踏上小樓的木梯,俞叔跟了上來,覺得新奇,又瞧一眼他手里的燈,“今兒怎么有興致去逛燈會了?”
他聞言也低頭看一眼手里的燈,“恰好碰上,就去看了看。”
俞叔笑起來,“去年老太太讓您陪林家小姐去逛燈會,你借口說有公務在身,沒去,今天倒是雅興,自己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