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沐蒼王又離魂來到了天界,到了嬰垣寢殿門口的時候,里面仍舊像往常一樣亮著光,沐蒼王施施然向里面走去,卻看見殿門口的小柯坐在臺階下,一邊打著呵欠一邊說道:“殿下最近好像越來越喜歡掌燈夜里批閱文書了”沐蒼王的腳步頓了一下,難道他以前不是這樣的嗎?
還是最近他被魔界傳來的消息擾得夜不能寐?一邊想著一邊往里走去,嬰垣清冷精致的面龐映入眼簾,她的心仿佛隨著跳動的燭火跳了幾下。
走到嬰垣對面坐下來,她探頭仔細地看了看他正在埋頭看的東西,無非也是些天界的仙君們匯報上來的日常事務,也無甚特別緊要的東西。
沐蒼王退回到桌案對面,繼續端詳著他,過了一會,嬰垣處理完了所有的文書,便抬頭看了看窗外的夜色,接著他從桌案的另一端拿過一塊絹布來,用筆在上面畫著什么。
對面的沐蒼王好奇起來,便也湊過去看,嬰垣的畫功自是十分精湛的,和清角師傅水平不相上下,只見他寥寥數筆就畫出了漫天繁星襯托著一輪明月,皎潔的月光灑在湖面之上,星星點點的波光同天上的星光互相映襯,便如置身于繁星的世界一般。
畫完了繁星,他繼續畫岸邊坐著的人,沐蒼王突然心跳有些加速,這景象還是她沒有離開天界的時候,他晚上經常帶她去的天池邊,他們二人坐看星星的時刻,她低頭看著他的畫筆在絹布上游走,果然,過了片刻,嬰垣自己的背影出現在岸邊,卻只畫完了他自己便停了筆。
他眼睛盯著那幅畫,沉思良久,眼中露出一抹溫柔之色,提筆在絹布的右上角寫了幾個字“胡不歸?
”沐蒼王蹙眉看著那幾個字,辨認了好一會才明白過來其中的意思,他這是在思念她嗎?
她的心像是突然被什么擊中一般,驟然疼了起來,伸出手慢慢地撫摸著那塊絹布,但她的手卻什么也沒有觸到,從絹布上穿了過去。
此刻的她只是一縷游魂,又怎么能觸到實物呢,她有些悵然若失地站在那里。
身旁的嬰垣夜注視著那塊絹布,柔聲說道:“若是覺得累了,就早點回來吧。
”沐蒼王突然愣怔了一下,低頭看著嬰垣,只見他神色充滿柔情,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什么人說話一樣。
她心里疑惑,轉頭看向四周,寢殿里沒有別人,她又狐疑地看了看嬰垣,只見他面色恢復了平靜,這才打消了疑慮。
同魔君和蒼玉商定好的日期越來越近了,這些天沐蒼王加緊訓練魔界大軍,還要同魔界的九王共同商議進攻的策略,回到蒼王宮的時間越來越晚,但她仍舊每晚都要離魂到天界去轉悠一圈,然而讓她有些詫異的是,不論她什么時候離魂去他那里,他的寢殿里總是亮著燈火。
有時候他明明忙完了手頭的事,卻不是在看書就是隨意在絹布上涂抹,內容也無非是他們二人之前在一起的一些場景,有一次沐蒼王看到他畫了一副兩人在那間小木屋里一同吃飯的畫,夕陽的余暉映照下,景象格外溫馨,沐蒼王不禁想到,若是將來有機會,自己一定要將這幅畫偷走,貼身藏起來。
但是最近這一陣離魂,沐蒼王仍舊發現有些不對勁,她發現自己在嬰垣的寢殿里走動的時候,有一兩次她的衣袖竟然能帶得嬰垣桌案上的燭火飄動起來,有時候她從桌案對面直起身子來的時候,還會刮到他的紙張,雖然只是很微小的動作,并沒有引起嬰垣的懷疑,但她自己是越來越心虛了。
這天她只身一人去找那個送她離魂燈的老魔修,那老魔修聽了卻沒有太大的驚訝,只是淡淡地瞟了一眼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