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冬瑤回到家時,暮色已經四合。客廳只開著一盞落地燈,光線昏暗,將裴澤野坐在沙發上的身影拉得很長,顯得有些孤寂。
他沒有開全息新聞,也沒有處理工作,只是端著一杯早已涼透的咖啡,望著窗外逐漸亮起的萬家燈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聽到她回來的聲音,他才緩緩轉過頭,臉上沒有慣常的溫和笑容,只有深切的疲憊和某種認命般的平靜。
文冬瑤將外套和包放在一旁,沒有像往常那樣走過去,只是站在客廳入口,目光清冷地看著他。空氣中彌漫著無聲的張力。
“澤野,”她開口,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我考慮過了。”
裴澤野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咖啡杯沿幾乎要嵌進指腹。他知道,該來的總會來。
“關于原初禮,”文冬瑤頓了頓,目光直視著他,仿佛要穿透他所有的偽裝,“我要他留下。”
短短幾個字,像宣判。
裴澤野的呼吸停滯了一瞬,鏡片后的眼睛深處,有什么東西碎裂了,又迅速被強行黏合。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個笑,卻只彎出一個苦澀而無奈的弧度。
“冬瑤……”他聲音干澀,“你明知道……”
“我知道。”文冬瑤打斷他,語氣沒有任何動搖,“我知道你可能會說什么,關于他不是真人,關于我們的婚姻,關于你的感受。
但我不想聽了,澤**9去十年,我聽了太多,也默認了太多。但現在,我要自己做選擇。
她向前走了兩步,在距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停下,燈光勾勒出她堅定的側臉。
“選擇很簡單。接受原初禮的存在,接受他作為‘家人’留在這個家里,尊重我的選擇和感情。或者……”
她深吸一口氣,每個字都像冰錐,砸在裴澤野心口:“失去我。”
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落地燈的光暈似乎都凝固了。
裴澤野臉上的苦澀笑意徹底消失,只剩下蒼白的空洞。他看著她,這個他守護了十年、視為生命重心的女人,此刻眼中沒有絲毫猶豫和回旋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