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里,菜還沒上齊,只有一壺熱茶冒著白煙。
張明遠用最簡練的語言,把“四毛收、八毛五批”的剪刀差,以及那條從水窩村一直延伸到縣政府的利益鏈條,像剝洋蔥一樣擺在了桌面上。
甚至連鴻運公司每年大概的流水,以及經發辦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他都推算了個八九不離十。
說完,張明遠靜靜地看著馬衛東。
“啪。”
馬衛東把手里的打火機扔在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威嚴的國字臉上,浮現出一抹帶著譏諷和失望的冷笑。
“說完了?”
馬衛東身子后仰,靠在太師椅上,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還沒斷奶的孩子。
“這就是你要跟我說的‘驚天大秘密’?”
張明遠微微一怔,隨即恢復了平靜:“縣長,難道這還不夠觸目驚心嗎?幾百萬的……”
“觸目驚心個屁!”
馬衛東猛地坐直了身子,壓抑著嗓門吼了一句,唾沫星子都噴了出來。
“張明遠,你是不是覺得全縣就你一個聰明人?就你長了眼睛?”
他指著窗外的方向,那是南安鎮的位置。
“那個鴻運公司在那兒趴了多少年了?那個周大牙橫行霸道了多少年了?你看李為民動了嗎?你看派出所抓了嗎?你看信訪局受理了嗎?”
馬衛東抓起煙盒,卻發現里面已經空了,氣得一把攥扁了扔進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