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東迅速穿過街道,鉆進那輛停在東市場角落里的汽車里。
張曉睿清楚地記得這輛車的每一個細節:拉達型汽車,灰色的車身,車牌號是A-237-РВ。
一旦她在克格勃那些非人的手段下崩潰,這個號碼,這輛車的特征,會像一把懸頂之劍,指引著追兵迅速找上門來。
他必須趕在他們之前行動。
車子駛出停車場,融入了莫斯科傍晚稀疏的車流。他徑直開往了城市的另一端,一個魚龍混雜的舊車交易市場。那里是偷車賊和銷贓者的天堂,也是他此刻需要的掩護。
半小時后,他開著一輛不起眼的、甚至有些掉漆的伏爾加離開了那里。他將那些圖紙轉移到了這輛車的后備箱。
做完這一切,他調轉車頭,重新駛回了莫斯科的中心。他的目的地,是那個他此刻最該遠離,卻又必須靠近的地方——盧比揚卡廣場,克格勃總部。
明知道從克格勃總部救人簡直是癡人說夢,但又不能什么也不做。
盧比揚卡廣場對面的大樓像一頭蟄伏的巨獸,灰白色的建筑外墻冰冷而壓抑。
大門入口處,兩名身穿制服的哨兵筆直地站立,厚重的鐵大門緊閉著,只有經過嚴格盤查的車輛才能駛入,人員也只走旁邊一側的小門。
廣場四周,看似閑逛的行人、停靠在路邊的黑色轎車,都可能是克格勃的眼線。空氣里彌漫著一種無形的、令人窒息的緊張感。
他知道,張曉睿就在那扇大門之后的某個房間,也許正在經受著拷問。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心滲出了冷汗,他多想沖進去,哪怕只是制造一點混亂,哪怕只是看一眼她是否安好。
但理智死死地拉住了他。他知道,這扇大門后是龍潭虎穴,他一個人,一輛車,沒有絲毫勝算。此刻的窺探,與其說是營救的嘗試,不如說是一種絕望的、最后的確認。
伏爾加緩緩地從克格勃總部的正門駛過,他甚至能感覺到那兩名哨兵的目光短暫地落在了這輛破舊的汽車上。
他強迫自己保持鎮定,踩下油門,匯入了前方的車流,目標卻是東市場附近瓦西里的住處。
伏爾加破舊的引擎低聲轟鳴,車廂內的空氣比外面低了好幾度,一種近乎實質的殺意在其中凝結、盤旋,緊緊纏繞著劉東的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