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峰踩著焦土踏入潼關地界時,天邊殘陽如凝血般浸透云層。
三個月前他離開時,這里還是麥浪翻涌的豐饒之地,如今卻布滿深達丈余的塹壕,折斷的旌旗半掩在冒著青煙的彈坑里,遠處傳來此起彼伏的火銃聲。"
軍爺行行好..."沙啞的哀鳴從路邊傳來。陳峰俯身扶起渾身血污的老者,發現他懷里還護著個五六歲的女童。
老人脖頸處潰爛的傷口讓陳峰瞳孔驟縮——這分明是倭寇特制的"赤蝎散"造成的腐蝕性創傷。"青幫的人沒來疏散百姓?"
他快速取出銀針封住老者經脈,指腹卻突然觸到對方袖中硬物。展開染血的布包,三枚刻著"冀察決死"的銅制彈殼在暮色中泛著冷光。夜色降臨時,陳峰潛入了北麓大營。
透過中軍帳的縫隙,他看見兩枚虎符正在燭火下折射出詭異紅光——本該合二為一的調兵信物,此刻竟化作猙獰的獸首形狀相互撕咬。
帳中將領的爭吵聲傳來:"只要拿下南麓糧倉,定能逼朝廷增派援軍!""放屁!你們南軍早和倭寇暗通款曲!"陳峰指節捏得發白。
這支本應共御外敵的冀察聯軍,如今卻因虎符異變陷入猜忌。
當他瞥見帳外巡邏兵佩戴的"神武軍"臂章時,記憶突然閃回南京保衛戰的雨夜——那些被特殊頻率操控聲波的日軍俘虜,瞳孔里也泛著同樣的暗紅。黎明前的黑龍潭死寂得反常。
陳峰將玄鐵匕首插入沼澤,刀身竟高頻發出蜂鳴。淤泥深處突然竄出十丈高的黑影,八只復眼在月光下泛著金屬冷光。
這根本不是傳聞中的惡龍,而是用倭國傀儡術改造的機械巨獸!"果然又是火靈珠..."陳峰翻身躲過掃來的鋼尾,袖中銅錢鏢精準擊中怪物下頜的暗格。
隨著齒輪卡死的刺耳聲響,他看見破碎晶體內流轉的黑色能量——被污染的靈珠正通過地脈將暴戾之氣輸往各軍營帳。當陳峰渾身浴血沖出潭底時,懷中火靈珠的裂紋已蔓延至核心。
他咬破指尖在黃符上畫出逆轉陣紋,耳畔忽然響起崔小辮臨終前的叮囑:"萬法皆空,因果不空..."大地開始震顫。
南北兩軍陣前,士兵們驚愕地看著虎符化作齏粉,猩紅迷霧從盔甲縫隙中蒸騰消散。
陳峰立于山巔吹響骨塤,當年教給李大本事的萬能日語此刻化作清心咒文,音波裹挾著佛門獅子吼穿透戰場:"辛苦了——""お疲れ様でした——"交錯的戰壕間,無數染血的兵刃叮當落地。
南麓糧倉方向突然升起七盞孔明燈,草扎的倭寇人偶在火光中灰飛煙滅。陳峰望著燈影輕笑,這分明是崔家傀儡術與八路軍土制炸藥的結合。七日后,陳峰在重建的粥棚前駐足。
小北平正踮腳給女童系上紅頭繩,轉身時露出頸間熟悉的玉墜——正是當年女魃贈予應龍的信物。"報告連長!冀察聯合教導隊整編完畢!"身后傳來李大本事標志性的大嗓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