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頭天色早暗了下來,傍晚的彩霞在天邊織下重重疊疊的綾光錦。
殿內(nèi)嵌了無數(shù)明珠寶石,光線依舊明亮柔和。宮人退出去時帶上了正門。一時間,里面只剩下二人相顧無言。
齊暄的神情在珠光映襯下影影綽綽,看不分明,他并不著急回答樓信,反倒問他:“后面還疼嗎?”
樓信抿唇,默不作聲,垂首盯著下方的錦被,他在等齊暄的答案,若是齊暄不喜歡他,他就一走了之,后半生絕不踏足皇宮和永鏵城。
上一世殺了齊暄非他本意,但他到底是殺了,這一世齊暄恨他也好,厭惡他也罷,只要齊暄放他出宮,不動樓家,他絕不越雷池半步,今生大祭司需要用他的靈力治療齊暄,他自會奉上。
樓信隱約猜到大祭司收他為徒最初是因為他的靈力對齊暄的傷有用,只是后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放棄了,還相當反對自己接近齊暄。
上京一直有傳言,歷任大祭司能看到人的命格。
莫非師父是看到了什么?
瞧見樓信這幅低垂著頭,面無表情的模樣,齊暄不由心慌,他是真將人折騰狠了。這輩子的樓信沒有前世的記憶,他的多番舉動在樓信看來就是在有意折辱人。
他的信信性子很軟,會因許出自己的婚事愿意履行做奴后的本分,可是信信到底陪在自己身邊數(shù)年,是輔佐他登上帝位的功臣,這一世他不僅沒有像前世那樣封賞樓信和樓家,還把人強行留在了皇宮,肆意玩弄,甚至讓宮人碰他。
如果信信因此徹底心灰意冷,他不敢想象。
齊暄嘗試伸手去碰樓信,卻先被人攔住了手腕,樓信抬頭,臉上無悲無喜,聲音也格外冷靜:“陛下還沒回答臣的問題,會不會喜歡上別人?”
他在等,他一直在等齊暄的承諾。
殿外似乎來了只伯勞鳥,叫聲就像極輕的嘲笑。
殿內(nèi)一時安靜至極,齊暄心非常亂,他忽然有種錯覺:信信真的喜歡他,那他方才都做了些什么?
信信慌亂之下去吻他,去言說心意,他卻讓人折磨信信,還是責打承歡的地方,任由明婷用那些言語貶損信信……
遲遲聽不到齊暄的回答,樓信空出來的左手緊緊攥著身下的錦被,掌心潮濕,儼然是滲出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