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么讓竺晚單獨去買糕點給祁半夏?”
花棹神色怔忪,還未從震驚中緩過來,嘴唇上還泛著盈盈的水澤,“什么?”
蘇執瑯眉心浮現了幾絲浮躁之氣,把懷中的少女扔了下來,花棹落地不穩,踉蹌了幾分,又被人扣住了腰,“你可是已婚婦人,怎能如此在外勾三搭四?”
花棹不由得噗嗤一笑,目光對上,“如此說來,我還算的上是你的嫂嫂?”
蘇執瑯驟然放開了手,倉皇退了幾步,驚惶不定的臉上,目光已然失了焦。
花棹用巾帕一點點擦去嘴唇的水漬,似笑非笑道:“怎么樣?勾搭嫂子,是不是別有一番風味?”
明明她身體孱弱,步行不穩,氣息虛浮,可在風月場上游刃有余的蘇執瑯卻好似頹然失了勢,這場戰役不攻自破,等他回過神來想到怎么駁斥回去的時候,他早已無意識地舉了白旗,臨陣脫逃。
一連十幾天,花棹再也沒見過蘇執瑯。
那件事情被共同地遺忘,蘇執瑯冷淡厭惡看待花棹才是常態,那天的意外,只是一個錯覺。
只不過,錯覺有后遺癥。
半夜花棹再次被噩夢驚醒,視覺還處在朦朧中,燭光搖曳,映照著一個人的身影。
那個人抬起頭來,和睡意走了大半的少女搖搖對視,他的身上帶著晚間露珠的潮氣和梔子花的香氣,顯得迷離而脆弱。
他的身影頓了頓,然后大踏步走過來,光影在他的臉上交疊,幻化出一張睥睨終生的容貌,在燭光下竟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瑰麗之感。
前面走得越是從容,越靠近反而小心翼翼了起來,兩人離了有一丈遠,“又做惡夢了嗎?”
花棹腦子混沌一片,臉上還有著尚未干涸的淚水,他嘆了一口氣,上前把她小心翼翼地擁在懷中,輕輕拍了拍她的后背,“不要怕。”
花棹陡然間清醒過來。
她牙齒顫抖,眼淚和唾液浸沒在黑暗深處,抓緊床單的雙拳青筋畢露,試圖將那張在光影下俊美稠麗的臉變成另一個人的模樣,在麓山書院下的宅院里,同樣是半夜驚醒,有一白衣郎,伴月而來,手執一盞明燈,黑夜中他握緊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