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姬和李遙并肩走入亭子。
縱馬奔馳過后他已經頭腦冷靜下來,又見這園子內俱是衣華錦繡之人,尤其是亭中四位,更是看起來貴不可言,自帶威懾。
流楚雖偏,但也不是消息閉塞之地。這大元朝的局勢自然也知道幾分,而自己身邊這位又是淮南王世子,能和他說話如此熟稔的,家世必定不容小覷。
平震一把攬過李遙的肩,扇子輕敲他胸口,“好啊你,我道你怎地不出府,原來是府里藏著這么個神仙,怎么?我們幾個是外人,認識不得了?”
劉識在旁也是嚇唬他,“就是,我們難不成是什么大惡人,讓你這么防備著?”
李遙見他們不似平常那般玩笑神態,一時分不出他們是真生氣還是打趣,連忙著急起來,“怎地這么講我!我何時把你們當外人?前幾日是承華病了,這不,他一好我就來赴宴了。”
他一身花火色,急得跺腳,其余人見狀偷笑,朱喆也倚在榻上微揚嘴角,不過他沒發聲,倒是先看向了另一位。
君子似雪,圣潔高巔而不畏,姿容上乘,背脊挺直,只是……
公子姬敏感,立刻察覺到有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他看過去,只見一位身著紫色玄鳥長袍的男子,頭上一頂銀白玉冠,腰間溫玉紅絳,五指修長有力,鳳眼深邃難測,面容平和卻自帶氣勢,只見指尖輕彈,晗角微揚,一顆葡萄就落到口中,舉手投足莫不高貴肆意。
見狀,公子姬識時務抬手作揖幾下,嗓音清亮地從容道,“世子所言不假,近來半旬……奴……奴身體不適,世子疼惜,垂顧左右,這才未能出府。”
話音未落,亭中就安靜下來。
因他的話。
嬉鬧人間慣了的人,也因他這副不卑不亢的姿態和坦然自若的自稱而愣神。
若說他們方才沒有立馬作弄這質子是因為見他衣冠楚楚,別有風姿而一時憐惜,想著慢慢把玩。
那現在他們的愣神,卻是因為,看到了這人華服外衣下的骨氣。
一個蠻荒而來的質子,無依無靠,當寸步難行。
可卻能守住自己作為一國皇子的姿態,不卑不媚,還會主動為自己“主子”講情,并且,也沒莽撞愚蠢,時刻記得自己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