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岫去易瀟床頭坐了一個時辰便又折了回來,告訴族老們,說他想清楚了。
族老道:“斬情根兇險非常,且情根非比肉身。我輩修士,斷肢亦可重生,但情根一旦斬下,便再無逆轉之法,你可當真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林岫回答,語氣十分平靜,然而平靜之下蘊含著的決心,任誰都能聽出來。
“只是在此之前,”他忽然抬頭,直視著族老們的眼睛,說,“我希望族老們能答應晚輩一個請求。”
“你說。”族老道,“若是合理,我等自無不允。”
“他是我的朋友。”林岫在這一刻仿佛把十多年來學習的禮數都忘了個一干二凈,絲毫不委婉地道,“我希望族老們能夠發下心魔道誓,易瀟活著一日,李家人便不能傷他分毫。”
這話對這些位高權重的族老們無疑是極大的冒犯,當下便有一位族老道:“胡鬧!你當你那個朋友是什么人,你又當李家是什么,他身上有哪點值得李家對付?”
“林岫,你要記得你的身份。”
這些族老修為有成已不知多少年,一怒便有雷霆萬鈞之勢,林岫嘴角淌出血來,但仍舊執拗地看著他們,堅持道:“晚輩只有這一個請求,至于把他救下之后,如何責罰,晚輩愿一力承擔。
“林岫!”
林岫耳鳴了一下,眼睛卻仍盯著他們。
“冥頑不靈!”族老們臉色鐵青,冷冷地看了他片刻,道,“既然如此,那我們便答應你。”
林岫心里微微一松,盯著他們發下了心魔道誓,便再撐不住,身體一晃,直直地跪了下去,磕頭道:“多謝族老成全。”
他想,這樣就算他七情盡消,再想不起要保護易瀟,易瀟也不會受傷了。
斬情根萬分兇險,在此之前自然要做好萬全的準備。
于是接下來幾天,林岫便專心調理身體,將功法運轉到極致,忙碌之下,偶爾才能抽空去看看易瀟,而每次去,易瀟都無一例外地,在睡著。
如此十天一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