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很陰,黯淡的云隱沒了若有似無的月光,黑夜如燒黑的鍋底,蓋在陳府的上空。府內寂靜無聲,只有后院盡頭那間廂房的窗戶里,散發出淡淡的燭光。
走廊內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紗窗上停滿的燈蛾子噗咚飛開,緊接著叩叩幾聲輕響。
微微合上的大門被推開一條小小的縫隙,探出一張略顯稚嫩的臉蛋:“父親,李主官求見。”
陳謹端坐在書桌后,面孔半影在燈影中,沒有回答,而是托起眼鏡,疲憊地捏了捏眉間。
門口的少年再問:“父親?”
“請進來。”
得到回答后,少年松了一口氣,閃身出去,對著身側的兩人說:“李主官,請進罷。”
“多謝,多謝。”李主官朝陳席拱拱手,瞥了一眼身后的人,隨即邁開步伐走進屋內。
“李主官……”陳謹脫下眼鏡,想要站起,李主官卻眼疾手快地把他攔住:“陳官別忙,我交代個事情就走。”
來陳府的人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找他陳謹做調教的活計。
陳謹也不和李主官多客氣,往他身后看了看。
李主官很聰明,忙不迭從懷里掏出一沉甸甸的袋子,往身后扯了一扯。
那人從李主官身后踱出來,穿了一襲灰色長袍,寬大的袍子將身形和臉頰完全遮蓋住,只露出一雙眼睛。
他謹慎地捧過李主官的錢袋子。李主官給他使了個眼色,他忙垂下眼睛,慢慢踱到陳謹的面前,將錢包子輕輕放在桌面上,小心翼翼地開口:“陳官……”
陳謹稍抬眼瞼,視線落在那雙白蔥似的手上,色白而修長,估計是個好貨色。
李主官見陳謹沒反應,心里一緊,忙搓手說:“陳官,這事兒……”
“全部?”陳謹提了提錢袋子,淡淡地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