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沿著蜿蜒險峻的盤山路曲折上行。
隨著高度的爬升,能見度越來越低,快到終點的時候,大巴宛如在仙境中穿行。
這長達兩小時的車程雖不算顛簸,但密集的彎道還是讓林一生出些眩暈的不適。
他邁下車門,深深地吸了一口海拔兩千四百米的潮濕空氣。
世界沉睡在彌漫無邊的茫茫白霧里。
他環視四周,好不容易才找到徒步上山的入口,剛準備抬腳,身后人喊住了他。
“你不怕大提琴受潮嗎?”
林一攥著琴盒背帶猶豫片刻。
這里云遮霧繞,水滴浮游在空氣之中,和下著小雨并無二致。
他的琴盒雖然防水,但不能冒這個險。
這是一趟說走就走的旅程,林一沒有提前預約住宿,只好在大巴站附近挑了一家看著最順眼的酒店,開了間標價最貴的房。
房間的地暖開得很足,但這暖烘烘的干燥環境對于大提琴而言依然是一座地獄,林一把地暖關掉,又開窗通了會兒風,與琴盒面對面,在床尾靜坐了一會兒。
段喆看著窗外,提醒他:“天要黑了。”
林一正要起身,放在床上的手機突然振動起來。
來電人是“見色忘義的白眼狼”。
自從紀春山和老情人復合,林一至少掛了他上百個電話,但這回他大發慈悲了一次,接了。
“你在哪兒?”紀春山急沖沖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