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長昀當日回到二叔家中,果不其然被二叔和三叔兩人一前一后守在屋子,對他和柳家大丫在溪水里發生的事問個究竟。
為此,兩位長輩還特意吩咐叔娘和堂弟堂妹不得偷聽,皆給往偏房趕。
他避重就輕,只道是以為有人不小心跌到河溝里,忙著救人沒留意到底是誰泡在河里。
宋二叔可不信,一針見血問道:“看清是柳大丫,你會不救?”
宋長昀神色肅穆,雙手背在身后緊握,小尾指時不時撓掌心。
“不救。”回二叔話時,很是干脆。
反正人安然無恙。
“這話在屋里一家人關起來說說便罷。以前是那個丫頭對不住你,但是眼下你與她在河里……”提及白天在河邊看到的事,宋二叔饒是一大把年紀,仍舊不好意思繼續說。
宋三叔脾氣稍微急躁,不待二哥在上頭磨磨蹭蹭打腹稿,接過二哥話尾道:“總之一句話,不管別人怎么對不住我們老宋家,宋姓族人不可對不起別人,這是祖上訓誡。
趕明兒,你自個背幾根棍子,去柳家負荊請罪。”
宋二叔不滿弟弟搶他的話,連翻好幾個白眼。對于老三的話他不贊同,但老三搬出祖上訓誡,他滿臉無奈卻無話可辯駁。只好將一肚子氣,留著今后再找機會發作給讓他吃癟的弟弟。
宋長昀長得高挑,規規矩矩站著,顯得頎長挺拔。半低著頭,神色大多被燭火照映的陰影所遮蓋,看不大清楚。
衣裳不是白日穿的那套湖藍色書生裝扮長袍,而是一身深色莊稼人常穿的短打。
銅水村老宅存放的舊衣,大多有些年頭了,不合身。想著他并不是時常回來,這次回來只帶了一點薄禮給兩位叔叔,并沒有準備換洗衣裳。
兩位長輩從村里孫賴皮那里聽過一兩句關于侄子情深的傳言,又被寡居縣城的小妹證實孫賴皮沒說假話。感慨大哥的兒子將他性情學到十成十,也絞盡腦汁,想著要如何規勸侄子。
死心吧,人家姑娘要財,甚至不惜名聲。強求娶回來,老宋家今后只怕是會被霍霍不淺。常言道,娶錯一代,禍害三代。都是流傳千古的名言警句,做不得假。
這是他們親侄子,血濃于水,還能害他?真有這幅惡心腸,第一個不放過他們的,便會是仙逝多年的老母親,她生前最喜歡長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