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醋藕
安如海走在御輦旁側,心底始終惴惴。
皇帝這么心血來潮不打緊,恐怕會引來太后盛怒——不過是調理個妾室罷了,皇帝就這么急煎煎地把人要過來,讓太后的面子往哪兒擱?
安如海打起了退堂鼓,“陛下,如今恰是深更半夜,不如明早……”
皇帝靠在高高的椅背上閉目養神,好似沒聽見。
安如海不敢說話了,心想太后她老人家要怒就怒吧,誰叫陛下鐵了心要把夏美人接回來?難怪古人說沖冠一怒為紅顏,這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呀!
若定要得罪一方,那當然還是眼前這位主子更可怕些。安如海見識過皇帝的脾氣,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脖子,只覺那處涼颼颼的,仿佛已經抵著刀刃。
劉璋明知這人在胡思亂想,也懶得搭理——并非他此刻處在盛怒上,實在是四面八方的聲音如同尖嘯一般沖入腦海,令他無暇分出精神。
從前也還沒這般嚴重……許是他在夏桐身邊待得久了,過慣了清平日子,如今驟然恢復以往,自然難以禁受。
想到方才自己在榻間輾轉反側的模樣,劉璋眸中一片晦暗。先前忍久了不覺得難受,可一旦嘗過了甜蜜滋味,誰又愿意回到以前的苦況?
他決定自今日起,再不許夏氏擅離自己身邊,哪怕太后傳召也不行。
只有她,才是真正醫他的藥。
寧壽宮中,夏桐正與王靜怡抵足而眠??头侩m多,收拾起來卻頗費工夫,夏桐又是個省事的,干脆同意了王靜怡的提議,和她一起睡。
王靜怡之所以這般好心,自然是為了從夏桐這里探聽皇帝飲食起居之類的習慣——她滿懷信心靈泉會生效,想來也就是明日,頂多再花上兩三日功夫,皇帝就該派人來接她了。
夏桐當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這算不上什么秘密,花點銀子就能從御前打聽到——她得的那些靈泉也算酬勞了。
王靜怡牢牢記在心里,雖然她并沒多少爭寵之心,只想生個孩子在宮中平安度日,但,誰又不想要更多的寵愛呢?
若命中注定要飛上枝頭變鳳凰,她也不會拒絕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