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府的姑娘還未出嫁,原來早早訂了親事,但是畢竟是未出嫁的女兒,她沒有親母親,雖說上上下下眼淚有的也有幾分可惜的真情,但是喪事還是尤其的往簡里辦了,第一夜的靈堂里,只有冬梅與一個婆子守著,夜半孤寂,冬梅哭累了,趴在地上恍惚間,覺得身邊似有人路過,三月的夜間本就寒涼,這靈堂內火盆雖一直燒著,但那涼意從那人身上還是刺到了她骨子里,她太累了,這兩日小姐死而復生,又半夜歿了,她身心俱疲,恍惚間她抬起頭,看著燒紙錢的婆子已經靠在右邊的墻上打盹,而小姐棺木旁這站著一黑衣人,頭頂高帽,手持鐵鏈,那身上的衣擺無風自動,突然,那黑衣人似是察覺到了有人看得到他,猛地轉過頭來,冬梅在嚇昏之際隱約看清了帽子上繡著四個字:一見發財。
夜半三更,不聞人聲,劉家別院更是靜的連風過葉落的聲音都能聽清,劉老爺是云石城的有名的富戶,他的別院便是不常住,里面丫鬟婆子守著的也不少,這自從上次捉妖事情后,再無一人看守。
整個別院在早春的夜里都隱在濃濃黑暗之中,走近了西邊一棟小樓,才能看的出些許亮光。
小樓里面坐著一位發須皆白,淡黃色八卦道袍的老者,他長眉白須臉頰紅潤,分明應該是個慈祥除塵的樣貌,可是此時他雙目圓瞪,嘴巴長得大大的看著眼前那個黑衣男人。
一見發財的帽子摘了下來,放在了桌子上,桌子上的暖黃色的燭光透著那男人青白色的臉,看上去倒是緩和了不少,沒有冬梅看到時候那樣可怖。
鐵鏈早就不知道收到哪里去了,他從黑衣內掏出一個青玉瓶子,在手里摩挲著。
那老道看著玉瓶,隔著桌子著急道:“什么叫做沒見到?這才剛死,又頭七未過,她怎么可能會不在尸身那里呢?”
那男子回道:“我白日接到命令就已經冒險過去一趟了,那靈堂里沒見著魂魄,我夜間剛又去了一趟,尸體那里確實沒有魂魄,整個張府都尋了一遍。
你不讓傷她的魂,要哄騙她來,可是黑無常畢竟是陰司正官,我哪里敢一直假扮他啊,上個張小姐的魂魄丟失了,說不定陰差也會回去找呢?”
那老道著急站起來,繞過桌子按住那男人拿玉瓶的手,說道:“你現在可不能服藥,若是那小娘子的魂魄回去了,你脫了扮相可哄不著她了,若是那魂魄驚了一絲半點兒,有丁點瑕疵地方,上面追究起來,咱們兩個可擔不起。
“師兄!
“那男子推開老道,僵硬的臉上動了動,嘴巴里發出聲音,嘴唇卻僵硬的只能打開一條縫:“我哪里不知道,只是這么多年來,我們搜了多少魂魄交上去,每次這樣多多少少總是會被察覺的,這次第二只魂魄沒了,焉知不是隱司察覺了,將她帶走了。
我若是還不換回靈氣,這一身的陰氣一會就叫路過的陰差察覺了或是那些多管閑事的道士察覺了。咱倆可就麻煩了。
”他緊了緊玉瓶:“不是還剩兩瓶藥嗎到時候我再扮一次,我都躲躲藏藏一整天了,可不能再等下去了。”
白發老道士,沉吟片刻:“依我說,也不就是陰司帶走的,既然余前輩說無需擔心陰差,這么多年確實也沒出現過陰差啊,他們可是從那邊來的高階的修士,自然這是不會錯的。
”“再說.”他帶著笑:”這么多年咱們又從來沒有直接下過手,這次這個張姑娘不是因為姻緣傷礙著了他們家大小姐才死的嗎?
是他們府里自己人下的手,便是上次那個老不死的牛鼻子,不是也沒有證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