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衡像是被什么東西擊中了一樣。從收到那段視頻到現在,他好像變成了一只高速旋轉的陀螺,被命運的皮鞭一鞭一鞭地抽來抽去。
而現在,這句輕飄飄的話則像一個功能強大的制動系統,將他直挺挺地別死在了原地。
他長久地沉默了下去,靜靜地凝視著男神。對方一動不動地望著他,臉色依舊冷淡而漠然,像是風暴過后的洋面,具有一種與生俱來的、無論如論都無法摧毀的平靜。
他想了想,其實是因為不在乎吧?不在乎被親近之人如何對待,不在乎爭取來的東西如何被奪走,不在乎突然失去記憶會帶來什么樣的后果。
所以生和死之間的界限便也窄得不足一線,可以任憑喜好隨意挑選。
不想活,所以死。就是這么簡單。
他沉默的時間太久,讓男神又重復了一遍自己的問題,問他到底是什么人。他張了張口,感覺如鯁在喉,居然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能怎么說?男神之前從來沒有開口定義過他們之間的關系,頂多玩笑般地把他當成自己養的狗。
可他內心知道,他恐怕連當狗的資格都沒有,頂多算個上完床就可以一腳踢開的炮友。
要撒謊嗎?反正男神失憶了,他完全可以告訴對方自己是他的男友,甚至丈夫,再不濟情人也可以。男神什么都不知道,說不定還會當真,讓他堂而皇之地拿到那個夢寐以求的位置。
但是陳衡囁嚅了很久,最后還是什么也沒說。他低下頭,將飯往男神面前一推,匆匆道:“先吃飯吧。”
他已經承受不起這些偷來的愛了,更承受不起男神想起來之后的后果。
薄清河察覺到了他的為難,看來第一個問題是問不出來了。他低頭拿過筷子,晃了晃腕上嘩嘩作響的鎖鏈:“那這個總可以說吧?干嘛把我關在這里?”
陳衡在他身后坐下,環住他的腰,將臉埋到他頸子上,聲音中透著一絲病態的執著:“因為我不要你離開我。”
“哦。”薄清河恍然大悟,明白了:“你是我前任啊。”
緊接著他便感到自己的脖頸處傳來了一陣濕意,讓他覺得涼颼颼的。他趕緊專心吃飯,生怕再刺激到對方——這兒伙食不錯,但這些人的精神狀態能不能穩定一些啊。
像他這樣,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