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對魔族的了解,蕭聰說自己是第二,玄真界恐怕沒人敢說自己是第一。
作為天生的神利者,跟魔族生靈打過多次交道的他已經隱隱萌生出一種特殊的感應,那種晦澀朦朧的波動,才是他評判魔物的標準。
但這種主觀判斷很明顯不具有任何說服力,他現在需要的是看得見摸得著的證據,讓其他人真切意識到,這些兵器法寶里存在的問題。
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時間,可以檢驗一切。
年輕人想起當年為了讓幽女和商荼劍盡快契合而布置的那座法陣,心里面便有了主意,無論魔族在這些兵器法寶中埋入怎樣的伏筆,都逃不過時間的檢驗,偽裝的再好,狐貍的尾巴終究會露出來,他的方案是建造一座可以模擬時空的法陣,在那片空間里,時間快速流逝,空間更迭迅疾,另外,他還要在法陣中置入多個特別的“生靈”,讓這些生靈去掌握兵器法寶,通過生靈的變化,相信要不了多長時間,就能看出這些兵器法寶里哪些有問題。
這聽起來似乎有些匪夷所思,但在年輕人手上,卻并非不能實現,建造幫助幽女和商荼劍達成契合的法陣已經近七年前的事,自那以后,法靈給的大道軌跡曾讓他無數次魂牽夢繞不能自拔,對于任何人來說,沒有什么比預知未來更具誘惑,他也希望自己能從之前的大道軌跡推演出以后的大道軌跡,哪怕微乎其微的一點點,那也是驚世駭俗之舉。
如今,他雖然還沒達成心愿,但對那段大道軌跡的研究已經非常透徹,當年都能布置出溯流而上的虛擬時空的法陣,現在布置一座時空正向流轉的法陣又怎在話下?
至于那順手牽羊的手段,倒也簡單,他可是接觸過高階魔族功法的人,魔族沒來得及做的手腳,他可以代勞嘛,反正這件事兒對他這么個修習過《神秘古經》的神利者來說,又沒什么困難,整座大陣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想讓哪件兵器法寶有問題,哪件兵器法寶就得有問題,而且保證神不知鬼不覺!
陣圖很快被完成,法陣也在幾天的時間里被布置妥當,在此期間,幾位話事人對這些兵器法寶先檢查了一遍,沒能發現任何異樣,而后蕭聰將一件件兵器法寶擺放在法陣影響的范圍之內,又把一株株承載了魂識的扶靈草種在兵器法寶旁邊,扶靈草以及扶靈草使用的建議全是來自于一位散修,魂識全是來自于在場的各位高能者,只有如此,從法陣中得到的結果才能令他們信服。
陣眼處,蕭聰將誅仙劍小心翼翼地平放在一處挖在雷玄木的凹槽里,法陣就此啟動,然后年輕人便走向一旁,與其他話事人站在一起,神態自然云淡風輕,好像對這件事情一點也不關心。
但事實上,他還打著順幾件尖貨進自己口袋的鬼主意,怎么可能對此一點都不關心呢?
不過是掩人耳目和勝券在握罷了,其實早在將這些兵器法寶一件件地放進法陣的時候,他就已經做了手腳--讓圣蠱小蟲悄無聲息的播撒蠱毒在某幾件兵器法寶周圍,然后,他又在這些地方放上了扶靈草,所以,這幾株扶靈草會不可避免地感染蠱毒。
那名散修提議用扶靈草承載魂體,本來是為了防止蕭聰做小動作,因為扶靈草不但能承載魂體,本身還十分脆弱,如果法陣中有貓膩,從扶靈草的表現上也可以看出來,但他不知道的是,年輕人不但研究過姜采君留下的真學典籍,對扶靈草有足夠的了解,還有圣蠱小蟲,能讓扶靈草為己所用,實際上,他這是給蕭聰開了道后門!
控制了扶靈草之后,剩下的就好辦多了,誅仙劍是蕭聰的契約法器,他們之間有一種無形的聯系,而且自從誅仙劍滴血認主之后,身上就多了道主人的魂識,蕭聰完全可以利用這道魂識,施展某些從魔族功法上學到的“陰招兒”,再結合姜采君手札上的記載,通過那個后門,便能讓這些“倒戈”的扶靈草有所表現了。
關于這座法陣的種種,蕭聰已經向諸位話事人細細匯報過一次,所以此時大家知道,只需耐心等待,就能得見真章,修士之間雖然也有市儈,但畢竟不像俗人那樣沒完沒了,于是大家又簡單聊了幾句,便各自修行入定去了。
陣外一天,陣中百年,十日光景匆匆而過,兵器法寶的檢測差不多見了分曉。
法陣中,絕大多數扶靈草還是之前的模樣,只有數十株變了形態--有的成了黑色帶刺的藤、有的開出了妖嬈惑人的花、有的結出了怪異的果實……他們身上承載的靈魂,其波動與魔物十分相似,所以這些都被認為是魔化的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