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暢音閣里第四出戲就要開始了,那是離席了的姜介點的《鳳歸巢》,它是所有戲里最新的,是春臺班專門因為姜羽回宮搞的熱點戲,戲文里隱晦的對姜羽進行了許多不太友善的點評。
所以春臺班此時正在火急火燎的改戲本,春伯等一眾戲班骨干不斷地臨場修飾臺詞,顯然唱的差一點,也好過當著宮里的貴人面說長公主的“壞話”。
比如第一句就是“貴鳥離巢不思家,羽飛毛紅泛赤霞,鳳落久建梧桐塔,市漲紅紗價,以為公主愛紅花。
”據傳長公主殿下脾氣可并不好,如果被她聽出了里面的意思,春臺班便是送進污衙也算不得冤啊。
不過此時姜羽早已不在宴席上了,她在梧桐塔的最頂層聽著比這出戲更加讓人魔幻的現實,比如自已的母親和自已沒有血緣關系,又比如她的父親和她的血緣關系稀薄到跨了物種,再比如她可能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只鳥。
姜羽對此是有心理準備的,可事到臨頭難免還是有些沉默,她垂著頭想了一會,并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倒是思緒有些跑偏,忍不住想起了小時候在紫云峰,自已嘴非常毒,老是要把別的山頭來紫云峰拜訪的師兄弟們說的十分難堪,對他人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臉。
師兄為此很生氣,為了教訓自已,就四處和別人說自已是他從山外面的垃圾堆里撿的一個蛋,說當時周圍沒看見別人,就看見兩只野雞。
那可真是把她的小臉都氣成了紅紫色,她記得自已當時握著紅釵追著師兄滿山跑,恨不得殺了他,然后再自殺,可那時候太小了,完全打不過,也追不上,最后自已躲在房間里哭了整整兩天。
等師兄來找她的時候,眼睛都腫了,師兄抱著她出門,跟她說,“吾家的鳳凰兒,以后不能在那么和人說話了,每個人都有自尊心,都應該被其他人所尊重,就像我會照顧你,不論你是人還是妖,不論你是鳳凰還是野雞精,師兄永遠。
。哎呦!!”哭的眼睛都腫了小姜羽被師兄抱在懷里,也沒忘了趁師兄講雞湯,尤其是提起野雞的時候狠狠地用自已的釵子扎了一下師兄的腰!
本來是想扎屁股的,但是被抱在懷里夠不著。
當然從那以后,師兄沒再叫過自已野雞精,她也沒在紫云仙宮里對其他師兄弟和師姐妹們說過惡毒的話,最多就是心中想一想。
想不到如今真的成了一只鳥。師兄應該很早就知道這件事,此時再想起師兄那個話,也許重點不是野雞和鳳凰。而是人和妖。
鳳凰算是靈獸,靈獸。。。也是妖。
九洲修士所謂的妖族是一個模糊且廣泛的概念,非活人者有靈幾乎皆可以稱為妖,大到龍鳳鵬鯤、異獸靈植,小到茶碗擺件、死人尸骨只要有靈皆可以說是妖物。
所以妖和妖之間的差別有時甚至遠遠超過物種本身,生命層次都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