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江州地界,風物漸改。運河的水汽被山風卷走,官道兩旁的稻田換成了連綿的黃土坡,偶有幾株耐旱的酸棗樹,枝椏在風中抖著零星的葉。
入了雍州境,更是峰巒疊嶂,山道蜿蜒,正午的日頭曬得石頭發燙,風里卻帶著股子涼意,刮在臉上像細沙打過來。
秦朗坐在車里,掀著窗簾看山。張龍趕著車,時不時勒住韁繩,警惕地望著兩側的山坳——他三人都是從涼州軍里出來的,知道這種險地最易藏匪。
趙虎按著腰間的刀,低聲道:“公子,前面那道‘一線天’,兩邊山壁陡得能掉石頭,得當心。
” 話音剛落,就聽頭頂傳來一聲呼哨,緊接著,山石滾落的轟隆聲炸響。
二十多個手持刀斧的漢子從兩側山坳里竄出來,個個面蒙黑布,堵住了前后去路。
為首的絡腮胡掂著把鬼頭刀,咧著嘴笑:“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從此路過,留下買路財!” 張龍三人立刻護在馬車兩側,拔刀出鞘。
趙虎沉聲道:“我們是行商,身上沒多值錢的東西,放條路,日后必有回報。” “行商?
” 絡腮胡眼尖,瞥見秦朗車簾縫隙里露出來的半幅輿圖邊角,“能看這等東西的,會是尋常行商?兄弟們,抄家伙!” 山匪們嗷嗷叫著撲上來。
張龍三人雖久經沙場,奈何對方人多勢眾,且熟悉地形,很快就被逼得退守馬車周圍。
趙虎胳膊挨了一刀,血順著袖子往下淌,仍咬著牙揮刀格擋;馬漢后背抵著車輪,刀刀劈向沖得最前的匪寇,卻被兩人纏住,漸漸力竭。
秦朗坐在車里,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膝頭。他知道張龍三人的身手,尋常毛賊絕不是對手,這群山匪顯然是慣犯,且身手不弱,怕是盯著他們有些時日了。
就在絡腮胡舉刀要劈向趙虎時,一道青影忽然從山壁上掠下,快得像陣風。
只聽“叮”的一聲脆響,青影手里的長劍精準地磕開鬼頭刀,力道之大,竟讓絡腮胡虎口發麻,刀險些脫手。 “哪來的野小子,敢管你爺爺的事!”絡腮胡怒喝。
青影沒答話,長劍挽了個劍花,身形飄忽不定,轉眼間就挑翻了三個匪寇。
緊接著,又有四五個身影從山石后躍出,有持短刃的,有握鐵尺的,配合默契,招式狠辣,專挑匪寇的破綻下手。
為首的青衫劍客更是厲害,劍峰所指,匪寇要么被挑斷手腕,要么被點中穴道,竟無一人能近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