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帶著初秋特有的清冽,艱難地穿透了滬上厚重的晨霧,灑在錦云閣那被煙火熏黑的門楣上。
昨日的喧囂與驚心動魄仿佛一場噩夢,雖已過去,卻在每個人的心頭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記。
錦云閣內,伙計們正默默清理著后院的狼藉。焦黑的木梁、散落的瓦礫、還有那股揮之不去的焦糊味,無不在訴說著昨夜那場大火的兇猛。
然而,與廢墟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前廳內井然有序的忙碌。繡架依舊林立,繡娘們雖面色疲憊,眼神中卻透著一股倔強的光。貝貝和瑩瑩早早便起了身,親自指揮著清理與善后工作。
“這批蘇緞受了潮,但還沒壞,晾干了還能用。”貝貝拿起一塊布料,仔細檢查著,聲音雖有些沙啞,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是,大小姐。”伙計恭敬地應道,將布料搬去通風處。
瑩瑩則在一旁核對著賬目,眉頭微蹙:“庫房損失不小,好在貴重的繡品和圖稿都搶救出來了。只是,重建庫房和安撫受驚的工人,都需要一大筆錢。”
“錢的事情,我來想辦法。”齊嘯云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身著一襲深色長衫,面容清俊,眼中卻布滿了血絲,顯然也是一夜未眠。他手中提著一個精致的食盒,走了進來。
“你怎么來了?齊家的事情處理完了?”瑩瑩放下賬本,關切地問道。
齊嘯云點了點頭,神色凝重:“趙坤那邊鬧得很兇,非要巡捕房放人,說是我們莫須有地陷害他兒子。不過,我已經打點好了,趙文杰縱火證據確鑿,一時半會兒出不來。
只是,這口氣趙坤肯定咽不下去,接下來,他恐怕會有更瘋狂的報復。”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貝貝放下手中的布料,走到窗前,看著窗外被煙熏黑的梧桐樹,眼神清冷,“他趙坤能放火,我們就能掘井。
只要我們姐妹同心,齊心協力,就不怕他什么陰謀詭計。”
齊嘯云看著貝貝堅毅的側臉,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將食盒放在桌上,打開,里面是幾樣精致的早點和一碗熱氣騰騰的粥。
“先吃點東西吧,你們都一天沒好好吃飯了。”齊嘯云柔聲說道,“這是我特意讓家里的廚子做的,清淡些,對嗓子好。”
瑩瑩看著兩人之間流淌的溫情,心中最后的一絲陰霾也消散了。她微笑著站起身:“是啊,姐,哥,我們先吃飯。吃飽了才有力氣重建錦云閣,才有力氣對付趙坤。”
三人圍坐在一起,默默地吃著早飯。雖然氣氛有些沉悶,但一種前所未有的默契與信任在彼此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