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需記得禮數周全,儀態上莫要出了差錯,旁人便只會憐惜小姐身子不適仍勉力赴宴,不會挑剔其他。”
林小滿聽得認真,心中暖融融的,知道這是方嬤嬤在提點她如何將這“病”裝得更真、更惹人憐惜,又不失相府千金的體面。
她重重點頭,語氣誠摯:“嗯!我記下了,謝謝嬤嬤提點。”
方嬤嬤聽著林小滿誠摯的應答,眼中慈愛之色更濃。
她細細端詳著林小滿刻意營造出的蒼白面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湊近了些,帶著一點過來人的狡黠笑意:
“小姐且慢,老奴再多一句嘴。您這妝容雖好,但若蒼白得太過徹底,反倒顯得刻意,少了些‘欲蓋彌彰’的真切感。”
她說著,從妝臺上拈起那支剛才被蘭竹放下的胭脂筆,用指腹輕輕蹭下些許嫣紅,示意給林小滿看。
“病中之人,有時反會因氣弱血虛,面頰上突兀地透出些不正常的紅暈,或是強撐著想要掩飾病容,反而會笨拙地多撲些胭脂,卻蓋不住底子的虛弱。
小姐不如……在顴骨這里,稍稍掃上這么一點點,極淡極薄的一層,似有還無。”
她又指了指林小滿淡白的嘴唇:“口脂也略點上一些,不必均勻涂滿,只消在唇心稍稍潤開一點顏色,做出努力想讓自己看起來有精神些,卻又無力仔細描畫周全的模樣。”
“這般‘強撐’的痕跡,反倒比全然的無血色更顯真實,叫人一看便覺得,這丫頭病著還這般努力打扮,真是不易,心生憐惜之余,也不會深究您這病是真是假了。”
林小滿聽得眼睛發亮,忍不住抓住方嬤嬤的手腕,低呼:“嬤嬤!您真是高手!這點睛之筆太重要了!”
她立刻轉向蘭竹,“快,蘭竹,就按嬤嬤說的,趕緊幫我補上一點點,要那種……嗯……好像擦了又好像沒擦,想遮掩又沒遮掩好的感覺!”
蘭竹連忙應聲,小心翼翼地執起筆,按照方嬤嬤的指點,在那蒼白的畫布上,添上了最后兩筆足以亂真的“病中強飾”。
方嬤嬤站在一旁看著,滿意地點點頭,這才真正放下心來:“好了,這下便是十全十美了。老奴去門口候著,小姐準備好了就出來,馬車已然備妥。”
方嬤嬤欣慰地笑了笑,恭敬道:“那老奴先去前頭回稟大小姐一聲,就說小姐即刻便到。車駕已在二門上候著了。”
“好,有勞嬤嬤了。”林小滿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