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南司令官背著手,在鋪滿地圖的辦公桌前踱步已有一刻鐘了。窗外天色陰沉,遠處的炮聲沉悶地滾動著,像是不祥的預兆。
他忽然停下,食指重重地點在桌面上那份剛剛送達的情報上,紙張發出“嗒”的一聲脆響。
“木下君,”阿南的聲音低沉而緩慢,每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壓出來的,“你看看這個。”
木下參謀長立刻上前一步,雙手接過那份薄薄的電文。他迅速瀏覽,眉頭越擰越緊,捏著紙張邊緣的手指微微用力,留下幾道不易察覺的折痕。
阿南轉過身,望向墻上懸掛的巨幅軍事地圖,目光卻仿佛穿透了紙張,落在某個看不見的險地。“我們等得太久了,”他緩緩道,“等來的是百合子不斷傳來‘一切順利’的消息。
她身邊的人,那些協助她的帝國士兵,也跟著松懈了,以為勝券在握。”他猛地轉回身,眼神銳利如刀,“可事實呢?”
木下參謀長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沒有立刻接話。
阿南走近兩步,指著那份情報:“百合子以為她偽裝得天衣無縫,以為那位大師兄、二師姐對她的客氣是信任。她太自信了,或者說,太想成功了。
”他的語氣里帶上了一絲罕見的焦灼,“但我們從其他渠道拼湊出的真相是——她正一步一步走進國軍為她設好的圈套,而她自己,恐怕還毫無覺察!”
木下參謀長終于抬起頭,臉上籠罩著一層憂色,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司令官閣下,您的判斷很可能……是正確的。
但是,”他頓了頓,似乎有些難以啟齒,“百合子小姐的性格,您可能不完全了解。她……非常固執,一旦認定目標,極難回頭。”
“哦?”阿南揚起一邊眉毛,示意他說下去。
木下斟酌著詞句:“特別是……當她涉及與‘江口渙’有關的事情時。
在日本陸軍士官學校的時代,江口渙、聶振遠、鶴田正作、小川百合子,還有佐佐木春子,他們五人堪稱那一屆最璀璨的明星。
聶振遠被我們的人干掉了,鶴田君如今被俘,佐佐木春子……也玉碎于李三之手。”提到同窗之死,木下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痛惜,“如今只剩下百合子與江口渙兩人。
百合子對江口渙的才能……一直懷著一種極其復雜的情緒,或許可以說是既敬佩又極度不甘。
江口渙當年是毫無爭議的頂尖,他掌握的殺人術并非我國空手道,而是一種來歷不明的中國拳法,神秘莫測。更關鍵的是,作為炮科天才,他在爆破、槍械改良上的造詣,無人能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