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區域光線昏暗,潮濕的空氣里混雜著霉味和血腥氣。墻壁上晃動的影子,是油燈在鬼子看守槍刺上的反光。
韓璐,身著筆挺的阿部小太郎軍裝,靴跟敲擊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發出清晰而冷硬的回響。她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但臉上卻強迫自己維持著屬于“阿部少尉”的冷漠與高傲。
她走到關押單大姐和姚大哥的牢房附近,目光迅速掃過。
只見單大姐靠著墻壁坐著,額頭有一塊瘀青,嘴角也破了,但眼神依舊清亮銳利;姚大哥站在她身前半步,像是要保護她,手臂上的衣服被劃破,滲出血跡,但身姿挺拔,毫無懼色。
看到他們雖然受了輕傷但精神未垮,韓璐心下稍安。
她深吸一口氣,將視線轉向看守的日本兵,最終落在第一小隊的水谷支隊長身上。她微微抬起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屬于特權階級的、略帶倨傲的微笑,用流利的日語清晰地說道:
“奉我叔叔阿部將軍的命令,前來收押姚大山和單英。明日處決示眾,需要提前準備。希望諸位將他們倆交給我。”她的聲音刻意壓得平穩,甚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水谷支隊長是一個面容精悍、眼神警惕的中年軍官。他上前一步,并沒有因為對方是“阿部少尉”而立刻服從,而是微微欠身,語氣恭敬卻堅定:
“對不起,阿部少尉。”他頓了頓,目光直視韓璐,“您無權帶走這兩個人。
大將閣下兩小時前親自吩咐,單英和姚大山關系重大,要由司令部統一嚴密看管,明日由我們親自處決,以防萬一落入西北集團軍群之手。這是為了大局出發,請阿部君理解。”
說完,水谷支隊長猛地一個九十度深鞠躬,姿態標準,卻更像是一道無法逾越的程序屏障。
韓璐的心猛地一沉,臉上的微笑瞬間僵硬。她難以置信地微微睜大眼睛,上前半步,聲音不由得提高了一些:“水谷君!這是什么時候的決定?我叔叔并不知道此事!”
“就在兩小時前,阿部長官。”水谷維持著鞠躬后的姿勢,頭也不抬地回答,“大將閣下認為,由司令部直接行刑更為穩妥。”
“你胡說!”韓璐的聲音帶上了急切,她強壓住想要看向牢房方向的沖動,緊盯著水谷,“水谷君,我要立刻面見大將閣下!我必須當面問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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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遠處的陰影里,李三屏住呼吸,緊緊盯著這邊的一舉一動。他看到韓璐進去時間不短,卻遲遲沒有帶人出來,反而和水谷支隊長似乎發生了爭執。
他攥緊了拳頭,手心全是汗,身體微微前傾,如同一張拉緊的弓,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每一秒的拖延,都讓他心中的焦灼增加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