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洛森郡到肯特郡,需要幾天的車程。好在天公作美,一路十分晴朗。但乘車人之一,奧黛麗小姐卻無心打量陌生的美景,只是發愣。
搖晃的車廂里,奧黛麗摸出伊莎貝爾送的絲絨盒子,打開。
里面躺著一條色澤醇厚的藍寶石項鏈,就像姐姐的眼睛。
她將項鏈攥在手心看了許久,意識到眼前開始模糊,趕緊抬頭吸了吸鼻子,看向窗外。
赫爾曼不是沒有注意到,身邊若有似無的哽咽聲。但年輕的商人不覺得價值十萬錫蘭幣的婚姻有什么好委屈的。
他只感到厭煩。
再一次從倒映的車窗里看見女孩失落垂眸,他冷淡開口:“伊莎貝爾小姐,如果嫁給一個商人讓你感到后悔,你還來得及打道回府?!?br/>
話音落下,奧黛麗背對著他,用沉默回答。
赫爾曼微瞇眼。
很好,果然符合他對虛偽貴族的一貫印象。
溫和柔軟的外衣下包裹著漠然丑陋的心。他以為這位伊莎貝爾·諾曼小姐能偽裝得更久一點,沒想到這么快就原形畢露。
赫爾曼冷笑,不再顧及刀子般的話語是否太過傷人,“你的父母在簽字前應該考慮清楚了利弊,作為被賣掉的女兒,懷念虛情假意實在可笑。
當然,如果只是想用眼淚偽裝天真單純的女孩,奉勸你放棄,這只會顯得愚蠢?!?br/>
最后一個音節落地,連車廂對面的查爾斯心里都不是滋味兒。更不必提任何有尊嚴的女士聽了這段話,只會越發無地自容,或憤怒萬分。
而奧黛麗……依然沉默。
很好,非常好。
耐性極佳,倒是小瞧了她的傲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