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沁遞過來的那張請柬,設計得極為簡潔,象牙白的卡紙上,只用雋秀的瘦金體,寫著時間和地址,沒有任何多余的綴飾,但透著一股厚重的底蘊。
顧建業接過請柬,指尖能感受到卡紙細膩的紋理。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地址上——京城,西郊,一處他從未聽說過的名為“靜園”的地方。
“家里?”他輕聲重復著母親的話,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但又近鄉情怯般的復雜情緒。
“嗯,家里。”蘇沁溫柔的看著自己的兒子,那雙總是冰冷的眼里變得尤為的寵溺,她頓了頓,說道“你父親……他也在。”
“你可以見到他了。”
這句話中提到的父親二字,一下子就擊中了顧建業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這個在他生命中,既熟悉又陌生的詞匯。
熟悉,是因為血脈相連,是因為記憶深處那個沉默而堅毅的背影。
陌生,則是因為長達十數年的隔絕,是因為那些被刻意塵封的關于“身份”和“過往”的巨大謎團。
現在,他終于可以親眼見到他了。
顧建業緊緊地攥著那張請柬,許久才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
周末,京城西郊。
一輛黑色的轎車,平穩地行駛在綠樹成蔭的林蔭道上。
顧建業坐在后排,身旁是同樣顯得有些拘謹和不安的沈若雪。
今天,沈若雪特意換上了一件天藍色的連衣裙,那是她箱底里,唯一一件能拿得出手的最體面衣服。
她將一頭烏黑的長發,仔細地梳理好,雖仍是素面朝天,卻依舊難掩其清麗脫俗的氣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