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實偷偷藏了錢。這些年的月錢,再有年節賞賜,外加平日里繡花打絡子,總加起來也不過才十余兩,都是她這么多年苦苦攢下的,高門大戶出門都難,又從哪里再去弄銀子來。
這十幾兩銀子都悄摸塞進洞里藏住了,現下遭難,自然沒法子回去拿。
這婆子吊著一雙三角眼四處看,沒有半分著急的樣子,趙媽媽發了話,給二十兩銀子就能將這丫頭賣了,她說不得還能從中占些便宜。
阿桃心里百轉千回,除了這二十兩賣身銀子,她少說要再多給二十兩這婆子說不定才會放她一條生路。
而她私藏的那筆銀子不過十余兩,就算都給了錢婆子求她放一馬,她必定不會答應,說些好話求去賣給清白人家繼續當丫頭倒還有幾分可能。
想了想只能苦笑,這婆子慣會溜須拍馬,人也精明滑頭,只怕她前腳說了藏銀子的地方,后腳就要將她隨便塞給亂七八糟的地方好快些回去找銀子,哪會管她死活。
且如今這觀南縣無論是哪戶人家,即便府里再缺人,聽到是伯府犯事的丫頭更退避三舍,在那等人家都要犯事,買回去定要將自家也攪的亂七八糟。
襖子叫那些人扒走了,阿桃被凍的瑟瑟發抖,這一早只有圍著看熱鬧的,并沒有人真的來問。
正想著,只感覺眼前籠罩了一片黑影,阿桃旋即抬頭,鐵塔般的男人停在二人面前,手中是幾張完好無損的上等紫貂皮,皮子沒有一絲雜色,且已經硝的非常干凈。
這幾張皮子在城中隨便找家鋪子賣了也不止二十兩銀子,別說錢婆子,即便府里見多識廣的大夫人看到了恐怕都會驚嘆。
“換不換?”
男人開口,阿桃抬頭,視線相對,這漢子立即移開眼神,但阿桃還是看出男人眼里的惻隱。
“換!換換換!
”錢婆子喜不自勝,她先想著撈個一星半點的油水就算占便宜了,不成想這會倒要發筆橫財了,她打眼一看有五張皮子,外頭鋪子里這等成色恐怕要賣到十余兩銀子一張,回頭歸三張到庫里,送趙媽媽一張,她自己還能從里頭扣一張下來。
想著她愈發高興,“這丫頭是我們永安伯府調理出來的,做活自是一把好手,因一早犯了錯叫攆出來來了……”
常平安沒等她說完,幾張皮毛連同包袱皮一把塞給了錢婆子,一張薄薄的身契也落到男人手里。
錢婆子歡天喜地拎著包袱走了,竟也不再回頭看一眼。得了這么大的好處,大夫人定還夸她會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