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義與天明將五家嫡子嫡孫“請”回縣衙的同時,另有一撥人已把暈倒的五個地主悄悄抬進縣衙。
其余大戶的小廝被召進屋內,見自家老爺癱在椅上,只當是飲酒過量,忙不迭抬人回家——全程無人敢多問一句。
唯有那五個地主的小廝與眾不同,他們沒瞧見自家老爺,忍不住上前詢問:“大人,我家老爺不在里面,他在哪兒?”
面對圍上來的幾個小廝,海面色淡淡,只回了一句:“被縣令大人請去喝茶了。”
這話入耳,小廝們不敢有半分耽擱,撒腿就往家跑,老爺被縣太爺“請”走,這事遲一秒報信都擔待不起。
可他們跑得再快,也趕不上宅院里蔓延的慌亂。
五家府邸幾乎是同一時刻亂了套:女眷們捏著帕子在廳堂里打轉轉;管事們背著手急得直搓掌,滿屋子人的心都懸在嗓子眼,眼不錯地盯著大門,就盼著自家老爺回來拿主意。
張家的小廝最先撞進門,人還沒站穩就直跺腳,聲音發顫:“夫人!完了!完了!咱家老爺……被縣令大人請去‘喝茶’了!”
“喝茶?喝什么茶?”
管家舌頭像打了結,結結巴巴地接話:“不、不是……說的是……喝家、家產茶吧!”
“家產茶”三個字落地,張家夫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咚”地癱坐在椅子上,眼前頓時天旋地轉。
她扶著椅扶手喘了半響,才咬牙擠出一句:“這位縣令……是軟刀子殺人不見血啊!”
“夫人,要不咱們去府城告狀?”旁邊的婆子急聲出主意,“您忘了?您妹妹的小姑子,不就是府城老爺的二姨娘嘛!沾著親!”
這話剛落,管家卻白著臉插話:“可、可夫人……那年被請去的老爺,不還說自家親妹妹是京官的小妾嗎?最后不也交出了八成家產……”
李家的廳堂里,火氣卻比張家旺得多。李家夫人把茶盞往桌上重重一墩,茶水濺了滿桌,指著管家的鼻子就訓:“你說你們干的這事!不就是多交點稅嗎?
至于藏著掖著,把老爺都給弄進去了?”
管事垂著頭,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夫人,這不是埋冤的時候……眼下最緊的,是想辦法撈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