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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抵霄走進病房。
病房門關合,隔絕了少年人心急如焚的窺探,周驍野送的禮物牧川喜歡,這很好。
但牧川不太好。
謝抵霄的機械義肢發出輕微液壓音噪,他邊走邊調整溫度和動力系數,過去的三天,他嘗試將整個星域從里到外,從核心醫療區的機密實驗室翻到詐騙的黑診所。
終末期。
腺體癌是生存率為零的絕癥——內臟,骨頭,薄薄的皮膚下。
癌細胞像貪婪的白蟻,放肆游走,啃噬,在內臟筑巢,在骨骼上鉆孔,把這具軀殼徹底蛀得只剩空殼。
現在,年輕的alpha正蜷在醫院的薄被底下,身體發抖,極力吞咽哭腔的氣流從鼻腔里溢出,嗆得咳嗽,斷斷續續抽著氣……不是因為疼痛或者無望治療的病情。
謝抵霄輕輕揭開那層被子。
相冊死死硌著胸口,幾乎已經嵌進凹陷的肋骨縫隙,金屬鑲邊抵著指腹,在蒼白里壓出刺目紅痕。
牧川不想放開。
“過幾天。”謝抵霄說,“養好一點,再和弟弟出去玩。”
他撫摸牧川的后頸,被加熱到溫熱的掌心貼著骨骼支離的脊背。
謝抵霄俯身,回憶記憶中存留的力道,將蜷縮的人輕輕翻過來,捧在懷里,撫摸汗濕的額頭。
牧川認不出他,渙散的淺色瞳孔睜得很大,像結了冰的薄荷葉。
謝抵霄輕聲說他的名字:“牧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