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線垂入水中,浮標在水面起起伏伏,她靠在欄桿上,撐著腮,青裙子垂落至腳踝,目光不甚專注地落在那一點點紅上。
她不太在意能不能釣到什么,只是覺得這樣盯著那根細細的魚線,時間確實能變快了不少。
當然,也更令人煩躁。
每當浮標微微一動,她的心便會不由自主地跟著一顫,繼而踮起腳后,發現那不過是水流的涌動,或是水鳥掠過,而非什么真正咬鉤的魚。
這種反復落空的期待,比什么都更折磨人。
失去修為后,睡眠又成了必要之事。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曾幾何時,她可以連續數月不眠不休,神識清明如鏡,不知疲倦為何物,可如今,困意會在某個不經意的時刻襲來,將她擊倒,使她不得不躺下,裹起小毯子。
睡眠時長也有些不盡人意,有時一覺醒來不過半個時辰,耳邊雨聲還未變調,有時再睜眼時,已是日落西山,水面被斜照的殘暉染成一片熔金。
她漸漸分不清過去了多久,也懶得去分清了。
不知過了多久。
雨聲淅淅瀝瀝,依舊敲打著飛檐,沉悶,單調。
陸傾桉蜷著身子,在軟榻上翻了個身,下意識將毛毯裹緊了些,意識開始在清醒與朦朧中浮沉。
她迷迷糊糊地想:這么久了,這水里的魚若是稍微有點良心,吃了自己那么多打窩,也該派一兩條上來咬鉤才是……
吱呀——
一聲極輕微的、軟榻受力下陷的細響,混雜在雨聲中,傳入了陸傾桉的耳中。
那動靜很輕,但陸傾桉腦海中不知道為何,浮現出了有魚咬鉤,浮標在水面微微一沉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