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天之前,那是一個悶熱的午后,天空中似乎積壓著一場即將到來的暴雨。伍天龍開著那輛三菱越野吉普車,小心翼翼地繞過貧民區那些坑洼積水的道路。
吉普車的發動機發出低沉的轟鳴聲,像是在訴說著這片區域的破敗。車子終于在文娟家那棟舊樓房前停了下來。
那是一座看上去歷經了許多歲月的舊樓,墻體上滿是斑駁的痕跡,像是一位滿臉皺紋的老者在無聲地訴說著往昔的故事。
樓體的一些墻皮已經脫落,裸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就像傷口處未愈合的皮膚。
樓房的窗戶也大多破舊不堪,有些玻璃已經破碎,只用幾塊木板勉強遮擋著。從外面可以看到,房間里昏暗而又雜亂。樓梯扶手銹跡斑斑,仿佛輕輕一碰就會掉下一塊銹屑。
文娟家所在的這一層,過道的燈忽明忽暗,發出微弱的、仿佛隨時都會熄滅的光。整棟樓就像一位風燭殘年的老人,在時光的侵蝕下艱難地挺立著。
文娟站在門口,她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裙子,看到伍天龍后,眼睛里閃爍出一絲喜悅:“哥,你來了。”
伍天龍從車窗探出頭來,臉上帶著一絲笑意:“文娟,今天咱們去我山區別墅那邊玩,那里可涼快了。”
文娟歡快地跳上了車。
此時,不遠處文娟的母親正和幾個鄰居圍坐在一棵老樹下,那棵老樹的樹干滿是褶皺,像是一位飽經滄桑的老人。
樹下有幾張破舊的小板凳,周圍的地面因為人們的頻繁走動變得十分光禿。
文娟母親皺著眉頭,聲音有些激動:“你們知道嗎?興達集團,那個大開發商,眼睛早就盯上咱們這塊地了。”
一個臉上滿是皺紋的鄰居大媽接話道:“這可咋整啊,咱在這住了這么久了。”
文娟母親氣憤地說:“他們那個老總柯天霸,聽說是把政府部門都打通關系了,要花二十億美元在這兒建全島最大的影視基地。”
一個穿著破舊工作服的大叔無奈地搖搖頭:“那他們給咱們的搬遷費呢?”
文娟母親提高了聲音:“那點錢啊,少得可憐,在市區最偏、房價最低的地方都買不到一套兩室一廳的房子。”
一個年輕的女孩抱著孩子,眼睛里帶著擔憂:“咱們要是搬了,可咋活啊,在這兒雖然窮,但好歹有個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