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王家宅格外靜,西廂房里的燭火跳了跳,王小財翻了個身,攥著布偶的手松了些——白天十三給他貼的壓煞符還在起效,手腕上的天雷紋淡得幾乎看不見。
九叔靠在桌邊打盹,手里還攥著張沒畫完的解厄符,硯臺里的朱砂已經涼透;十三坐在門檻上,望著村北的方向,總覺得心里發慌,陳老栓說的“風煞加固”像根刺,扎得他睡不著。
突然,一陣刺耳的“嘎吱”聲從遠處傳來,緊接著是“轟隆”一聲巨響,像有什么東西塌了!十三猛地站起來,手里的分劫碑碎片瞬間發燙,金光在黑暗里亮了點:“不好!
是老槐樹的方向!”
九叔也被驚醒,抓過羅盤就往外跑:“快!風煞爆發了!”
兩人沖進西廂房,王小財已經被吵醒,眼里滿是驚恐,抱著布偶縮在床頭:“哥哥,好響……好冷……”
“別怕,哥哥帶你一起去!”十三抱起孩子,用外套裹緊,“共生體不能分開,你在我身邊,我能護住你。
”王富貴也抄起柴刀沖進來,臉色發白:“俺剛才聽村民喊‘樹倒了’,肯定是老槐樹出事了!”
四人往村北跑,越靠近,風聲越刺耳,像無數把刀子在刮,路邊的矮墻塌了好幾段,碎磚混著斷木在風里滾,嚇得村民們躲在屋里尖叫。“快躲!
”十三抱著小財往旁邊一撲,一塊門板“呼”地從頭頂飛過,砸在墻上碎成兩半,上面還沾著點黑氣——是風煞裹著的木渣。
老槐樹周圍已經圍了幾個膽大的村民,張老漢舉著鋤頭,嘴唇哆嗦:“邪門!太邪門了!好好的樹突然就瘋了,風里還裹著黑東西,吹到身上就疼!”
十三抬頭一看,心都沉了——老槐樹的枝葉瘋了似的擺動,明明沒有大風,樹枝卻像被人扯著往天上甩,葉子“嘩啦啦”掉得滿地都是,黑色的煞氣從樹洞里往外涌,像黑煙一樣裹著樹枝,連樹干都泛著青灰,之前新冒的嫩葉早就沒了蹤影。
更嚇人的是,樹旁邊的兩間草房已經塌了,屋頂的茅草在風里打著旋,混著煞氣往村里飄。
“風煞比上次重三倍!”九叔掏出羅盤,紅針轉得像個陀螺,針身紅得發黑,“樹洞里肯定有新的引煞物!”
十三抱著小財慢慢靠近,分劫碑碎片的金光在身前罩了個圈,煞氣一碰到金光就往后退。
走到樹洞前,一股腥臭味撲面而來——樹洞里塞著只死貓,渾身僵硬,眼睛睜得大大的,爪子上還綁著張黃符,符上寫著“純陰引煞”,正是黑衣風水師新放的引煞物!
“用純陰的死貓聚煞,真是喪心病狂!”王富貴氣得發抖,就要伸手去掏死貓,卻被十三攔住:“別碰!貓身上裹著煞氣,碰了會被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