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東方的天際泛起一抹魚肚白,像一塊被清水洇開的宣紙,淡淡的曦光順著云層的縫隙流淌下來,給巍峨的宮殿鍍上了一層朦朧的金邊。
偏殿外那棵三人合抱的老槐樹,枝椏如虬龍般伸向天空,樹影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駁的紋路。
幾只早起的麻雀落在枝頭,抖落翅膀上的晨露,嘰嘰喳喳地叫著,聲音清脆得像碎玉相擊,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宮道上,灑掃的宮女正用竹制掃帚輕輕拂過地面,掃帚毛與青磚摩擦發(fā)出“沙沙”的輕響;遠處傳來銅壺滴漏的“滴答”聲,規(guī)律而沉穩(wěn),像是在計量著時光的流逝。
御膳房的方向飄來淡淡的粥香,混合著桂花的甜氣,在清新的空氣中彌漫開來。
武媚娘早已起身,坐在梳妝臺前的梨花木凳上。
她穿著一身淡粉色的宮裝,裙擺上繡著精致的纏枝蓮紋,每一片花瓣都用三四種深淺不同的絲線層層疊繡,花心處還綴著細小的珍珠,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
烏黑的秀發(fā)像一匹光滑的綢緞,垂落在肩頭,發(fā)梢微微卷曲。
侍女晚晴站在身后,手里拿著一把桃木梳,梳子是用終南山的千年桃木制成的,梳齒圓潤光滑,上面用朱砂細細描著簡單的辟邪符咒。
晚晴的動作輕柔得像撫摸易碎的瓷器,一下一下梳理著,生怕扯掉一根發(fā)絲。“娘娘,今日氣色真好,這桃花妝襯得您像畫里走出來的人。
”晚晴笑著說,拿起一支珍珠簪輕輕插入武媚娘的發(fā)髻中。
這珍珠簪是用南海進貢的大珍珠串成的,一共十二顆,每一顆都有拇指大小,圓潤飽滿,在晨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簪尾還墜著三縷銀線,末端系著極小的紅寶石,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武媚娘對著菱花鏡笑了笑,鏡中的女子眉眼彎彎,眼角的細紋被巧妙地遮掩,唇上涂著用玫瑰花瓣制成的胭脂,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從容。“伺候陛下起身吧。
”她輕聲說道,聲音像浸了晨露的花瓣,溫潤而清甜。
走到床邊,錦被下的李世民還在沉睡,眉頭依舊微微皺著,像是在夢中也在思慮國事。
他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方投下淡淡的陰影,胡茬經(jīng)過一夜又冒出了青色的一層,讓他平日里威嚴的面容多了幾分柔和。
武媚娘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他的眉心,想要撫平那道褶皺,動作輕柔得像一陣春風拂過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