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的議事散去,群臣的腳步聲漸遠,最后只剩下李世民與李杰二人。夕陽的余暉透過雕花木窗,在金磚地面上投下菱形的光斑,像一塊塊散落的金箔。
殿角的銅壺滴漏發出“滴答”聲,記錄著悄然流逝的時光。
李世民走到李杰面前,龍袍上的金線在夕陽下泛著溫暖的光澤,少了幾分朝堂上的威嚴,多了幾分常人難見的平和。
“李杰,”他的手搭在李杰肩上,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傳來,“三個月,朕只給你三個月。”
李杰能感覺到帝王指尖的薄繭——那是常年握弓、批閱奏折留下的印記。“臣明白。”他的聲音沉穩如石。
“你未必明白。”李世民松開手,轉身走到那副明光鎧前。鎧甲被侍衛平放在鋪著紅絨的木架上,通體烏黑,甲片層層疊疊,像魚鱗般緊密咬合。
夕陽的光落在甲片上,反射出冷冽的光芒,仿佛還帶著玄甲軍沖鋒時的殺氣。
“這是玄甲軍的鎮隊之寶,”李世民的手指撫過護心鏡,發出“噌”的輕響,“甲片用冷鍛法打造,疊七層,厚三寸。
去年征討吐谷渾時,薛萬徹身中三箭,皆被此甲擋下,毫發無傷。”
他忽然看向李杰,眼神銳利如鷹:“朕要你的火藥,在十步之內,炸穿這護心鏡!”
李杰走上前,指尖輕叩護心鏡。“咚咚”的悶響傳來,像敲擊在實心的巖石上。他用指甲刮過甲片邊緣,觸感堅硬冰冷,連一絲劃痕都留不下。“臣遵旨。
”他的聲音平靜,心里卻在飛速計算——要炸穿三寸冷鍛鐵甲,火藥威力需較目前提升至少五倍,硝石純度需達九成以上,還需改進裝藥方式。
李世民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朕知道難。但難才要做,否則要我大唐的能工巧匠何用?
”他轉身回到御案后,提筆寫下一道旨意,墨汁在紙上暈開,力透紙背,“所需工匠,你可從將作監、少府監任意挑選;所需材料,三司不得推諉;若需場地,皇家獵場亦可借用。”
李杰接過旨意,黃麻紙的邊緣粗糙,卻帶著千鈞之力。“謝陛下信任。”他頓了頓,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陛下,臣還有一事請奏。”
“但說無妨。”
“臣欲同時提煉‘酒精’。”李杰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此物以糧食釀造,經蒸餾而成,性烈,可點燃,更能殺滅傷口雜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