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杰將云州地圖小心地卷起,用紅綢帶系好,放在案幾一側,又鋪開另一張覆蓋大唐中東部的地圖。
這張地圖比云州地圖更大,幾乎占據了整個案幾,上面標注著各地的礦產分布、河流走向和交通要道,連鄉間的小路都清晰可見。
他用一支黃色的狼毫筆,筆桿上鑲嵌著細小的黃銅裝飾,在絳州的位置圈出一個醒目的黃點,旁邊還用小字標注著“日產硝石百石”,字跡工整,一筆一劃都透著嚴謹。
“陛下,”李杰指著那個黃點說道,“這絳州礦是大唐目前產量最大的硝石礦,據我們統計,日產硝石可達百石,而且品質也相當不錯。
更重要的是,它靠近渭水,距離渭水碼頭僅三里路程,水路運輸極為便利。
從那里裝船,順流而下,四日便可抵達長安,再由長安分發到各地的軍械坊,非常適合供應長安新械坊的量產需求。
”他拿起案幾上的一個小巧的船模,那是用紫檀木雕刻而成的,栩栩如生,“您看,這是渭水流域的貨船模型,載重可達千石,一艘船就能運送足夠新械坊半月使用的硝石。”
李世民的目光落在絳州礦的位置上,他對絳州并不陌生,那里是大唐的重要產糧區和工業區,土地肥沃,物產豐富,交通便利,人口稠密。
他還記得去年南巡時,曾路過絳州,看到那里的百姓安居樂業,市集繁榮,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日產百石,確實不少。
”他沉吟道,手指在地圖上的渭水河道上輕輕滑動,“有了這樣穩定的硝石供應,長安新械坊就能開足馬力生產,為前線提供源源不斷的武器了。
只是,這百石硝石,能制成多少火球彈?”
“回陛下,”李杰算了算說道,“一石硝石約一百二十斤,百石便是一萬二千斤。
按照火球彈的配方,每枚火球彈需硝石六兩,扣除提純過程中的損耗,百石硝石大約可制成兩萬枚火球彈。若能日夜趕工,足以滿足前線的需求。”
為了讓皇帝更直觀地了解絳州礦的硝石品質,李杰讓人取來兩個白色的瓷盤,瓷盤邊緣描著細細的金線,顯得極為精致。
一個瓷盤里是云州礦的硝石樣本,呈淡灰色,里面夾雜著一些黑色的雜質,看起來粗糙而不起眼;另一個瓷盤里則是絳州礦的硝石樣本,呈灰白色,晶體顆粒明顯,看起來更加純凈,雜質明顯更少。
“陛下您看,”李杰拿起兩個瓷盤,讓李世民仔細對比,“這是云州礦和絳州礦的硝石樣本。相比較而言,絳州礦的硝石更純凈,雜質更少,提純起來也更省力。
而且這里的礦工大多世代以采礦為生,熟稔傳統的硝石提純方法,他們采用的‘水浸法’雖然效率不高,但經驗豐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