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班島的陰影尚未散去，一九四四年十月，又一記更沉重、更徹底的喪鐘，在遙遠的太平洋上敲響，其無形的聲波如同毀滅的風暴，席卷了整個上海日特機關。

    萊特灣。

    陳曉正對著一份關于日本國內鋁產量斷崖式下跌的報告，內心默默計算著這架戰爭機器徹底停擺的倒計時。鋁沒了，飛機就成了擺設，這賬，小學生都會算。

    突然，走廊外傳來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像是水滴進了滾油鍋。腳步聲倉皇，夾雜著變了調的日語低語，是從通訊課方向炸開的。

    幾個軍官像受驚的兔子，從各自辦公室探出頭，交換著驚疑不定的眼神。

    “怎么回事？”

    “又出什么事了？”

    沒人正面回答，但那種不祥的預感，像霉菌一樣在沉悶的空氣里迅速滋生、蔓延。

    最初的消息依舊帶著點死要面子的粉飾。

    “我軍與敵龐大艦隊在萊特灣遭遇！”

    “捷報！擊沉美軍航母數艘！”

    “戰況激烈，通訊時斷時續……”

    這種前期“捷報”的口吻，陳曉太熟悉了，簡直和中途島之前如出一轍。垂死病人的回光返照，總能騙到幾個最虔誠的孝子賢孫。

    連眼神渾濁、眼袋浮腫的小林弘樹，都像是被這虛假的強心針扎了一下，踉蹌著沖進陳曉辦公室，抓住他的胳膊，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希冀：“高橋君！

    這次……這次萊特灣……會不會是轉機？我們是不是……還能贏？”

    陳曉看著他布滿血絲、卻閃著詭異亢奮光芒的眼睛，內心一片冰冷的嘲諷。轉機？他清楚地知道，萊特灣是日本聯合艦隊壓上老底的最后豪賭，也是他們為自己精心挑選的集體墳場。

    他沒說話，只是微微搖了搖頭，臉上是恰到好處的“凝重”與“不確定”。內心吐槽：贏？拿什么贏？拿你們“必勝”的信念去撞美軍的鋼鐵洪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