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放抬起手,輕輕向旁一擺,動作自然而隨意,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恰好打斷了尹惜君似乎還想繼續施壓的話語。
尹惜君的眉頭蹙了一下,將已到唇邊的話咽了回去。她倒要看看,這位星主究竟有何高論,能說動眼前這塊又臭又硬的石頭。
密室內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幾人輕微的呼吸聲。
秦放目光轉向秋無際,語氣平穩,開始轉述那個石破天驚的消息:“宗主,陛下……有一個提議。
他稱,此前與你一戰,重傷昏迷之際,宿世記憶豁然覺醒——他,便是太祖盛天啟轉世之身。”
他刻意放緩了語速,確保每個字都清晰地落入秋無際耳中。
“他自知當年罪孽深重,欲下《罪己詔》,向星辰祖師嬴玥告罪,向星辰宗懺悔,亦向天下人昭告其過。”
說完,他停了下來,給秋無際消化的時間。
秋無際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聽到的只是“今天天氣不錯”。
她沉默了十余息,那雙清冷的眼睛只是靜靜地看著秦放,然后才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星主以為呢?”
她沒有問真假,沒有立刻駁斥其荒誕,而是直接問秦放的意見。
這個反應,本身就已說明了問題。她困于此地多日,劍心亦被擦亮,早已不是那個只知拔劍便殺的劍癡宗主。
秦放心中微動,知道她已進入了權衡的狀態。他沉吟片刻,開始詳細剖析,既是對秋無際說,也像是說給一旁的尹惜君聽:
“出發點有幾層。其一,坐實法定正統。”
他剛說出這句,便感覺到身旁尹惜君的氣息微微一凝,雖未發作,但那瞬間的低氣壓顯示了她對此言的不適。
但秦放恍若未覺,繼續道:“陛下以先祖轉世之身執掌玉璽,皇位法統非但無憂,反而因這‘浪子回頭’而更顯‘名正言順’。畢竟,祖師當年未曾明言收回賜予太祖的法統。”
“其二,一紙《罪己詔》,是皇室能給出的、最具份量的公開認錯。千年血仇,需要這樣一個儀式性的了結,至少是表面上的了結。這關乎星辰宗的顏面和祖師的身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