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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倫茲還在襁褓中的時候,就是一個脾氣很大的小家伙。
而在她略微長大一些之后,鮑西婭對她固然是百般縱容,塞薩爾也不曾給予她任何約束,她從未接受過這個時代女性所應接受的任何規訓。
起初的時候,人們還會說洛倫茲小公主簡直就如同男孩一般,但到了她六歲的時候,就沒人再用這個比方了,他們反而會說——這有什么奇怪的,那是塞浦路斯的繼承人。
在塞薩爾離開塞浦路斯之前,洛倫茲就用稚嫩的聲音和自己的父親抗議過,她不愿意再和自己的父母一起住在薔薇庭,她需要自己的庭院,只是她仍舊是塞薩爾唯一的孩子,僅有的繼承人,若是塞薩爾在戰場上有了什么不測,洛倫茲就要承擔起將這一血脈繼續傳承下去的職責。
但她并沒有大吵大鬧,而是竭力與自己的父親爭取。
她說了很多理由,有些幼稚,有些卻很有道理,說得塞薩爾都不由得唇角上揚。
最后他終于答應了她,但并不是讓她搬出薔薇庭,而是在薔薇庭的南側挑選了一個合宜的地方,為自己的女兒建造了一座小樓,這個小樓只有二層,但只供小公主和她身邊的仆婦居住,因此并不擁擠。
當然,這座小樓也應當得到命名,而塞薩爾將這個權力轉讓給自己的女兒。
當詢問洛倫茲的時候,洛倫茲仔細端詳了一番自己今后將要居住很長一段時間的小樓,落地有聲地說道:“勝利庭!”
旁邊的人聽了都不由得笑了起來。
洛倫茲出生在一個對于塞薩爾,對于塞浦路斯,對于鮑西婭都可以說是相當艱險的時刻。
那個時候拜占庭的大軍正在城外,城內人心惶惶,就連大腹便便即將臨產的鮑西婭也不得不攀上抬轎,讓人們抬著自己在大街小巷中游走,說服那些民眾為她的丈夫守住這座城市。
塞薩爾之前的公正和守諾在那時候起了作用,他們愿意相信他。
而洛倫茲的出生更像是在這面盾牌上釘上的最后一枚釘子。
誰也沒想到,納提亞——這個在蘇丹的后宮中茍延殘喘了十幾年的女孩,竟然能夠做出如此大膽的事情,她為鮑西婭接生,取出孩子,直接包裹上深紫色的綢緞,只讓那節鮮血淋漓的臍帶暴露在外——然后大聲宣稱她是個男孩!
她將一個女孩說成了男孩,并且給了她一個男孩的名字,簡直就是驚世駭俗,但塞薩爾回來后,并沒有責怪他的姐姐,相反的他極盡全力的褒獎和感謝了她,并且將這名字保留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