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領(lǐng)地上也有著大大小小的村莊,每年他都要巡視,這樣既能避免他的管事與城堡總管上下勾結(jié),中飽私囊,也能避免他們借著自己的名義,對那些可憐的農(nóng)民橫征暴斂——有時候他也要在村莊中立起領(lǐng)主法庭,這也是作為一地之主必須履行的責任——不過大多數(shù)都只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而他又曾經(jīng)出使過亞拉薩路,一路走來,無論是基督徒的還是拜占庭的,又或者是撒拉遜人的村莊和城鎮(zhèn)——他都大膽地進去過,他用他的眼睛仔細逐一地記錄著每一個微小的部分,并且在心中做比較。
那么,現(xiàn)在他所看到的這座村莊又有什么不同呢?
他很難描述,除了那些忙碌的士兵和稅官之外,這里瞧上去與其他村莊似乎也并無不同,密林、河流、灰白色的房屋、小禮拜堂與處在最中央位置的廣場,廣場上還一模一樣的矗立著一口水井。
對了,應該說不同的是,這里的人——他說的不是那些士兵,也不是官員、教士,這些人因為手中掌握著權(quán)力,神態(tài)表情甚至于聲音的高低都是與普羅大眾有著鮮明區(qū)別的。
但這里的農(nóng)民也能高聲說話,不僅如此,他們行走在教士、稅官和士兵之間的時候,并沒有露出畏縮的姿態(tài)。
這種畏縮的姿態(tài)在其他地方很常見,就像是一條時常挨打的狗,它們看見人抬起手來的時候就會迅速的逃走。
但凡做不出這反應來的狗都會被打死。
要說他們就不畏懼這些老爺們么?畏懼的,但畏懼的成分已經(jīng)不那么濃,他們甚至敢搶先和老爺們打招呼,給他們遞水,或者去詢問和請求什么事情。
“阿德萊騎士”要了一個樓上的房間,又為他的隨從要了一個樓下的房間。
樓上的房間只有他和他的貼身侍從,還有他的修士,床上的干草墊子很厚,床單也很干凈,雖然沒有帳幔,但床頭的靠板和用來裝衣服的木箱、椅子都擦得干干凈凈,門后甚至還有好幾個銅制的掛衣鉤,一個角柜上供奉著朝圣者主保圣人雅各的畫像。
一個古怪的架子引起了他的注意——這是什么?看上去似乎是用來擺什么的,但現(xiàn)在上面空著。
答案很快就自動來到了他的面前,村子里的管事作為這家旅店的主人,帶著個仆人給他們送上了一個銅壺和一只銅盆,他將熱水傾倒在放在架子上的銅盆里,然后搭上一條亞麻巾,供客人清洗自己。
他告訴“阿德萊騎士”說,明天早上還有一壺熱水,這是免費提供的。
“那可真是不錯。”“阿德萊騎士”稱贊道,以往他在巴黎的旅店里都未必能有這樣的待遇,“潔凈,潔凈是很重要的事情。
”管事喜不自禁,但又故作謙遜地說道,“我們的小圣人就是這么囑咐我們的,不潔凈是會帶來疾病的。”
“哦,你們那么相信他嗎?”“阿德萊騎士”低頭看了一眼管事胸前懸掛著的十字架,“你是正統(tǒng)教會的教徒,但他確實被他的教會所絕罰了,你們不怕他真是一個魔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