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樓的風波,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湖泊的石子,在玄天城掀起了一圈不大不小的漣漪,隨即又被更洶涌的暗流迅速淹沒。
玄天宗作為地頭蛇,三名內門弟子當街被廢,面子自然掛不住。戒律堂的人很快就氣勢洶洶地找上了桑家商行為青嵐宗一行人安排的“云水別院”。
這是一處清幽的小型別院,帶著桑家商行一貫的低調奢華風格。雕梁畫棟,靈植錯落,潺潺靈泉環繞,靈氣濃度遠勝街市。
慕容塵如同真正的門神,抱著雙臂,面無表情地堵在別院緊閉的朱紅大門前。他身后的黑曜石臺階上,已經躺了好幾個被硬闖的玄天宗戒律弟子。
“回去告訴你們管事的,”慕容塵的聲音低沉如金鐵摩擦,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蠻橫,“人,是我廢的。事,是我惹的。若要尋仇,找我慕容塵便是!
但想踏進這個門一步……”他眼神掃過地上哀嚎的幾個身影,“這就是下場?!?br/>
他根本不屑解釋對方是如何挑釁在先。在他的觀念里,欺辱弱小,尤其還打著青云峰親近之人的主意,被廢掉就是活該。講道理?
那是師尊喜歡干的事,雖然師尊講道理的方式往往更不講道理。他的拳頭,就是他最大的道理。
玄天宗戒律弟子又驚又怒,看著慕容塵那如同鐵塔般的身軀,以及他身上毫不掩飾的金丹中期巔峰的壓迫感,在戰斗磨礪中,他又精進了,再看看地上同伴的慘狀,終究沒敢硬闖,只能撂下幾句“玄天宗不會善罷甘休”的狠話,灰溜溜地拖著同伴離開。
風波暫時平息。但別院內的氣氛,卻并未因此輕松。
靜室內,蕭閑斜躺在他那張從醉仙樓順來的、鋪了新軟墊的破竹椅上,破天荒地沒有睡覺,而是微微睜著眼睛,似乎在神游天外。
那張略顯油膩的俊臉上,少了幾分平日的懶散,多了幾許不易察覺的玩味。
混沌獸蜷縮在他懷里,粉嫩的爪子死死扒著他的破道袍前襟,依舊一副高度警惕的模樣,藍寶石般的眼睛瞪得溜圓,不時對著空氣齜牙咧嘴,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嗚嗚”聲。
桑紅袖一臉擔憂地坐在旁邊:“大佬,慕容師兄出手會不會太重了?玄天宗畢竟是這里的地主,萬一……”
蕭閑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沒聽見。
云瀾靜立于窗邊,遙望著玄天城核心區域那座高聳入云、繚繞著玄奧符文的巨塔——玄天宗總壇的方向,清冷的側臉如同冰雕。
過了片刻,她才冷然開口:“幾個不長眼的廢物罷了。慕容師弟出手很克制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