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龍破的威脅,如同一塊巨石,壓在會客廳內,讓空氣都變得凝重起來。
他那雙桀驁的眸子里,迸射出駭人的寒光,屬于北莽南院大王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讓整個臨時搭建的會客廳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老黃下意識地將手按在了腰間的破木劍上,眼神變得警惕起來。他雖然平日里嘻嘻哈哈,但事關北涼和世子的尊嚴,他絕不會退縮半步。
清虛子依舊閉著眼睛,仿佛入定了一般,但周身繚繞的云氣卻悄然變得厚重,隱隱將慕容龍破的氣勢隔絕在外。
然而,身處威壓中心的徐鳳年,卻像是沒事人一樣。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 “南院大王,何必動怒?
”他放下茶杯,臉上重新掛起了那副標志性的,玩世不恭的笑容,“買賣不成仁義在。聯姻不成,也不代表,就一定要成為敵人嘛。北涼與北莽,打了這么多年,彼此都知根知底。
如今離陽崩塌,天下格局重塑,正是你我兩家,休養生息,共謀發展的好時機。何必,為了一點兒女私情,就喊打喊殺的呢?
” 他這番話,說得輕描淡寫,卻暗藏機鋒。
既點明了雙方的處境,又將這樁驚天動地的“提親”,輕飄飄地歸結為“兒女私情”,一下子,就把慕容龍破架在了那里,不上不下。 慕容龍破臉色鐵青。
他自然聽得出徐鳳年話里的意思。 他此來,名為提親,實為試探與結盟。徐鳳年的拒絕,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但他沒想到,徐鳳年會拒絕得如此干脆,如此不留情面,甚至,還反過來,給他上了一堂“政治課”。 這讓他,感覺自己像個一拳打在棉花上的莽夫,有力無處使。
“說得好聽!”慕容龍破冷哼一聲,強行挽回顏面,“我姐姐,乃北莽之主,金口玉言,豈容你,如此輕慢?徐鳳年,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要么,你隨我回北莽,風風光光地,做我北莽的王。要么,你就等著,我北莽的百萬鐵騎,踏平你的北涼!” “踏平北涼?
” 一個平靜,卻帶著一絲玩味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會客廳內響起。 這聲音,仿佛直接,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回蕩。
慕容龍破心中猛地一凜,他豁然轉頭,卻發現,不知何時,一個身穿黑衣,面容俊美得近乎妖異的年輕人,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后。
他,正是徐無道。 慕容龍破瞳孔驟縮。他自問也是一位天象境的高手,感知敏銳,可對方何時出現,如何出現,他竟是,一無所知!
這讓他,背心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你……你是誰?”他強自鎮定地問道。